“嗯。”
“你要一直在。”
“嗯。”
他毫不犹豫地应允。
“找不到你,”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闷了些,“我会难过的。”
他抱紧她,低下头,“不会让你找不到。”
克莱尔似乎满意了,不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静地依偎着。
第一个——
他是第一个,没错。
第一个。
这个认知曾是他最坚固的堡垒,是他所有“特殊”与“必然”的基石。
可一个微小的、却足以让整座建筑摇摇欲坠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如果……
如果他不是第一个呢?
如果在他之前,在更早的某个时刻,那缕懵懂的风被别的人、别的存在“看见”过呢?
如果那个“第一”的归属,本就是一个脆弱的、一厢情愿的假设呢?
那她此刻的依恋,她口中的“最好”,她所给予的一切……又是基于什么?
是基于他这个人本身,还是仅仅基于“他是第一个”这个或许错误的前提?
如果这个前提崩塌,她会不会像收回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一样,收回这关于“第一个”的所有特殊眷顾?
那他所有的“特殊”,他所有的“必然”,他那理直气壮的“拥有”,又是凭什么呢?
他收紧手臂,仿佛想用这个动作驱散那无端的寒意,确认怀里人的真实。可那寒意却顽固地盘踞在心底。
“……亚当?”
克莱尔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思绪中猛地拉回。
他悚然一惊!
——他刚刚……是不是把那个最恐惧的假设,问出了口?!
操。
他身体僵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混杂着懊恼、恐慌和“完了”的寒意——他怎么会让这个念头溜出来?还被她听到了?
克莱尔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他瞬间的紧绷。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依偎着,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轻轻眨动,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突兀又沉重的问题。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让亚当的心跳得更乱,握紧的手心渗出冷汗。
终于,她慢吞吞的开口,“其实,你不是第一个看见我的。”
“……?”
亚当这次是真的懵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
随即,是更猛烈、更混乱的撞击。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锈住,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手臂不受控制地,更加用力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她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他不是第一个。
那他一直以来的笃定算什么?他那些隐秘的骄傲算什么?他面对路西法时的底气算什么?
一个运气好的后来者?
一个恰好在她“想要被看见”时,出现在她路径上的、可供选择的选项之一?
那所谓的“特殊”,所谓的“必然”,所谓的、他刚刚才开始确信的“爱”……又算什么?一场基于错误前提的、漫长的自我感动?
克莱尔似乎感觉到了他几乎要勒断她骨头的力道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补充了那个让他更加绝望的细节:
“当时……我第一个感觉到在‘看’我的存在,是路西法。我吹过他身边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离开的方向上。”
路西法。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