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族群之间的争斗越来越多,为了自己的子民和一些无需示人的想法,他开始了征战。
他拿起武器,站在最前面。他杀敌,他破阵,他带领族人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他现自己擅长这个。
站在战场上,比站在高台上更让人兴奋。
敌人溃逃时的背影,自己人欢呼时的声浪,还有战后那些敬仰的、畏惧的、臣服的目光——
他想,这就是权力。
上帝给了他永恒的生命,给了他不老的容颜,给了他在人间至高的地位。
这是他应得的。
每一次凯旋,人们都欢呼他的名字。他们把他举起来,往天上抛,喊“亚当”“亚当”“亚当”。
那些声音汇成巨浪,盖过了一切——盖过了伊甸园的琴声,盖过了那阵风蹭他手背时的柔软,盖过了亚伯死时的冰冷。
他开始主动征战。
他的领土越来越大,子民越来越多,名字传得越来越远。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他,跪下来,喊他“人祖”。
他站在城池的最高处,俯瞰一切。风吹过他的头,夕阳把他镀成金色。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伊甸园,不需要那阵风,不需要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
他自己就够了。
就这样,九百多年。
他忘了自己征服过多少部落,忘了自己建立过多少城邦,忘了自己颁布过多少律法。
他只知道一件事——
每一次他走进新城,每一次他站在高处,每一次他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开始变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
也许是某个夜晚,他独自坐在帐篷里,忽然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
那把从伊甸园带出来的琴,被搁在角落,落满了灰。他伸手摸了一下,琴弦出一个闷闷的音。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小东西飘在他手边,听他的琴声。不会说话,但会轻轻晃悠,像是在说“好听”。
他想起他教它认字,教它弹琴。他想起伊甸园关闭那天,他抓住它,说“唯独你不可以走”。
它走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琴放下,走出帐篷,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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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但反抗与不满,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它像一条蛇,在暗处爬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不存在,然后——
它咬了一口。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亚当不记得他的名字。
他不在乎他们的名字,也懒得记那些在他面前低头又抬头的人。太多了,九百多年……太多了。
他只记得那个人的眼睛,充斥着野心与欲望——“人祖,您统治了我们九百年。”
亚当垂下眼看他。
“您不会老,不会死,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的声音在抖,但没有停,“那我们呢?我们死了,我们的儿子死了,儿子的儿子死了——您还是您。”
“您凭什么?”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亚当笑了。
“你问我凭什么?”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人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