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的,更沉、更涩、更让人上瘾的东西。
像第一次尝到糖的孩童,味蕾被轰然炸开,从此,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有了新的定义,新的色彩,新的……充满诱惑的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是掌控?是剥夺?是创造(以毁灭的方式)?还是见证生命最真实、最原始形态的颤栗?
但他清晰地知道:他想要的,不只是“杀掉”这么简单。
那太仓促,太浪费,太辜负这场……这场盛宴。
他低头看着那具尚有余温、微微抽搐的身体,忽然想起母亲打猎、剥皮、切肉、炖汤的样子。
他从没做过。
可这一刻,他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
他起身走进厨房,拿起灶台上的刀。很重,比想象中沉,不算锋利,但够用。
他走回去,蹲下。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等他停下时,天已经快蒙蒙亮。
看着眼前那一滩再也拼凑不起来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可惜这个人死了——这个念头甚至没有在他脑海里停留一秒。
是可惜,刚才可以更慢一点,更细一点,更……美味一点。这个词跳进脑海,带着理所当然的甜蜜。
他又舔了舔嘴唇。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混合着铁锈、恐惧、死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黑暗的愉悦的味道。
阿拉斯托笑了。
这笑,既不是为了从前融入人群的习惯,也不是刚刚饥饿被短暂满足后的空虚。
而是——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的大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站在门内,回望过去那个只会微笑、只会忍耐、只会用空洞填补空洞的自己,居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终于,成为了他自己。
……或者说,释放了那个一直被压抑的、真正的自己。
回到教堂时,天还没完全亮透。他轻轻合上门,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温。
他刚站定,甚至没来得及拍掉身上可能沾到的尘埃,就听见脚步声。
克莱尔站在走廊尽头,安安静静看着他。
她没点灯,月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淌进来,把她半边身子照得亮,另半边隐在黑暗里。
她神色有点微妙,又有点了然——那种确认了他终于去做了的感觉。
不意外,只是“啊,果然”的感觉。像看到一朵注定在黑暗中绽放的花,终于绽开了第一片花瓣,露出了底下危险的色泽。
……所以她为什么总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对他这么有信心啊?
此时的阿拉斯托看上去和平时毫无区别,就像一个早起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少年。
可克莱尔一眼就看懂了他嘴角那抹笑。看着一样,内里早已天翻地覆。
有什么空洞被填上了,有什么野兽刚醒过来。
她看了他几秒,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问是多余的,说教是可笑的。她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罪?罚?报应?
那是上帝和死者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