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日。
她穿上那件黑袍,走进圣坛。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阿拉斯托。
看上去倒是挺乖巧。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圣坛方向,但也就看起来了。
一会儿冲左边(某个正在偷偷打瞌睡的镇民)笑笑,笑容温和无害,却把人吓得一激灵,迅挪了好几个位置。
一会儿又把目光落回她身上,笑得一脸无辜,眼神清澈,仿佛在说“看,我很守规矩”,完全无视了自己刚才那点小动作。
“……”
这家伙也太突兀了。
上帝知道祂底下有这么个玩意儿当信徒吗?
既不祷告,也不交钱。
——虽然就算交了,最后也会被她翻出来拿去修教堂。
反正就纯纯杵在那儿,还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欠扁模样。
克莱尔淡淡瞥他一眼,金色的眼神里写着不加掩饰的“安分点”。
他回了一个更灿烂、更“纯良”的笑,仿佛在回应“我一直很安分”。
算了,眼不见为净。
她收回目光,开始念经。
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句子,从她嘴里念出来,落在椅子上,落在人群里,平静又肃穆。
念完,她合上圣经,转身往后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人们还坐在原位,沉浸在各自的思绪或空白中。阿拉斯托已经悄悄离开了,最后一排的座位空着,仿佛他从未来过。
她推门走进内堂。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了然的轻哼。
那天晚上,两人又坐在壁炉边,依旧沉默。
过了很久,克莱尔的目光终于从跳动的火苗身上移了过来,落在阿拉斯托被火光镀上一层暖金边廓的侧脸上。
“你今天怎么来了?”
“路过。”阿拉斯托看着火,侧脸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分明,声音平淡。
“路过圣坛?”她转过头,微微挑眉看他,金色的眼睛里闪着不信的光,“这路线挺别致。”
他没看她,嘴角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行吗?”
克莱尔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又不信这些。”
“这话说的,跟你信似的。”
“……反正,不祷告,也不忏悔——”她顿了顿,语气拖长了一点,带着点恶劣的调侃,“还不交钱。”
“……我的钱,大部分不是已经被我们亲爱的‘神官大人’征用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部分都去给你高价购置那些鲜活的兽肉了——非得要生的,新鲜的,挑死了你这个人!”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克莱尔顿了顿,拖长语气,带上了点故意的、黏糊糊的甜腻,像是在模仿某种拙劣的广告腔:“你今天来弥撒干什么呢,我亲爱的——阿,拉?”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重得像在念某种咒语,或者单纯是想恶心他。
阿拉斯托看上去完全没有被攻击到,并笑眯眯的给出了一个不负责任且欠揍的答案。
“不知道,就是来了。”
没见到好玩的反应,克莱尔撇了撇嘴,没再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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