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没说话,继续看着那张始终平静,仿佛对一切离别与远行都无动于衷的脸。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也映得她金色的眼眸越深邃。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克莱尔。”
“嗯?”
“你说我会走,”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神专注得有些异常,“那你呢?只在这儿吗?”
克莱尔转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小小的,但很完整。
“你会走吗?”
又开始问这个了。
克莱尔觉得他反复问这种一样的问题,就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或者纯粹享受那种——
看着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一遍遍给出他想要的答案的过程。
像个恶劣的观众,明知剧情,却偏要演员再演一遍,就为了欣赏那熟悉的台词和笃定的神情。
行吧,又不是不配合。一个答案而已,说多少遍都一样。
他爱听,她就说。
她开口,没有任何犹疑,没有任何停顿。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堂斑驳的墙壁、跳跃的炉火、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最后落回他脸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
“这儿是我的,我不会走。”
阿拉斯托没再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肩膀。
和以前一样。
在无数个这样安静坐着的夜晚,他也会这样不动声色地靠近一点点,获取一点真实的触碰。
克莱尔感觉到了肩膀传来的轻微压力,没动,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他靠着。
第二天早上,克莱尔在带着柴火余烬味道的空气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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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然后习惯性地看向壁炉边——
阿拉斯托还坐在那里。
只是背脊不如平时挺直,透出一丝熬夜后的倦怠。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却立刻勾起了那抹她看惯了的浅笑。
“醒了?”
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朗温和,听不出丝毫熬夜的沙哑。
又坐着睡了一晚。或者说,又装模作样地在她醒来时立刻“醒”了。
他似乎很不喜欢在她沉睡时离开,也似乎很不愿意在她醒来时,让她看到自己“不在”或“沉睡”的样子。
克莱尔点点头,坐起身。白色的长经过一夜睡眠,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拿起带熟练地将长拢起,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模糊:“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