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心头。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吞噬一切的火海,感到的只有无力和恐惧。
他们甚至连试图灭火都做不到——火势太大了,水源也太远。
她还没真正踏入门口,那扇焦黑扭曲的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撞开了。
妮芙蒂从里面跌出来,摔在台阶上,克莱尔就蹲下去,抓住她的肩膀,上下看了一遍。
然后把她往后推,往他这边推,他按住妮芙蒂,攥着她的胳膊,攥得很紧。
然后,他看着克莱尔再次站直身体,甚至没有多看妮芙蒂一眼,就又一次转身面向那扇门,抬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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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人不是出来了吗?为什么她还要进去?里面还有谁?值得她这样一次次地、义无反顾地冲进去?
“你去干什么!!”
他冲着她的背影嘶声大喊,声音因为不解和恐惧而扭曲。
克莱尔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她的声音穿过热浪传来,平静得近乎诡异:
“我听见有人。”
然后走进去了。
……她明明可以不用去的。妮芙蒂出来了,她安全了。里面就算真有人,也……也……
他站在外面,和所有人一起,看着那扇门。
火从门里往外疯狂地涌,将门框彻底点燃,烧成一道扭曲的火墙。
他看不见她了,一点也看不见了。他只能看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火焰,看着黑烟滚滚升腾,看着屋顶在高温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身边站着杂货店老板娘,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站着酒馆老板,他手里的酒瓶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酒液流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
站着一个拄拐的老头,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火场;站着后来陆陆续续跑来、越聚越多的镇民。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恐、好奇、茫然,种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火,看着那扇门。
没有人说话。
“她为什么要去呢?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杂货店老板娘终于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极低的声音喃喃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人能回答——这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克莱尔,那个总是冷着脸、说话直接、甚至过于刻薄、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官。
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必死无疑的陌生人,又一次地冲进这片绝地?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火焰的咆哮中,他们又看见她了。
她站在门口,把一个人推出来,是个女人,跪在台阶上,回头往里面看。
克莱尔就站在门里面,火在她身后疯狂地燃烧、跳跃,将她的黑袍下摆燎焦,热浪吹起她的丝。
她甚至没看台阶上死里逃生的女人,只是快地对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太远,听不清),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她转身,再次,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更加汹涌的火海。
这次,她再没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站在外面,和所有人一起,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片火。
火越来越大,屋顶塌了一半,横梁斜插在火里,烧得噼啪作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被热浪推回来,又迈了一步,又被推回来,他的眉毛被烤焦了,袖口起了火星。
有人从后面拉住他。
“进不去了!!”
杂货店老板娘从后面猛地拉住他,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劈了,像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尖利得刺耳,“你进去也是死!送死!!”
他甩开她的手,但没有再往前迈,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热浪的边缘。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盯着那片吞噬了克莱尔的火海。眼睛被烟熏得刺痛流泪,却一眨不眨。
然后,在几乎要放弃希望、以为她早已葬身火海的漫长煎熬后,他们又一次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