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建教堂。
那块地就那么空着,长满了草。春天的时候,草里会开出一些小白花,很小,没人知道它们从哪儿来的。
风从镇子东头吹过来,穿过那片空地,吹到镇子西头去。
有时候风大一点,会把那把扫帚吹得晃一晃,靠在树干上,出很轻的声音。
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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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站在教堂废墟前面,看着那堆焦黑的石头。
天已经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那些石头上,把它们照得白。
他来晚了。
或者说,他回晚了。
那棵歪脖子树被熏黑了一半,但还歪歪扭扭地站着,像个丑陋的、不合时宜的纪念碑。
她是怎么把自己埋葬在这里的呢?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他没有看到——他不在。
他去了外面,去追逐那些喧嚣的夜晚,去捕捉那些惊恐的灵魂,去享受麦克风前的癫狂与掌控,去做那些他“喜欢”做的事——
那些能让无聊透顶的日子变得稍微有趣那么一点点的事。
等他带着一身午夜的气息、心满意足地回来时,看到的就只剩这片还在冒烟的焦土了。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关于那场大火和关于那个人的,支离破碎的传言。
她也不在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一片衣角、一根头都没留下。
和那些她擦拭了无数遍的长椅、开关了无数遍的门窗、仰望了无数次的穹顶一起,化为了脚下这层尚有余温的灰烬。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在这儿,就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壁炉边,看着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时觉得她说得对,简直不能更对——她在这儿,就够了。
她不需要像那些聒噪的凡人一样,试图用无聊的话语或行为填补空虚。
她不需要对他那些“精彩”的夜晚表任何看法(尽管她偶尔的毒舌颇为精妙)。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她只需要在。
在他们共同构成的现在,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金色眼睛:看着火,看着他,或者什么也不看。
现在她不在了。
这座教堂,这个锚点,这个背景,都烧没了。连灰都被风吹散了大半。
他想起她说过另一句话。
“你巴不得下地狱。”
他当时笑了,没有否认。甚至觉得她真是一针见血,准确得令人愉悦。
他确实想去地狱。
作为归宿,作为舞台,作为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的、混乱的狂欢。
他想去那里,见那些“有趣”的家伙,做那些“有意思”的事,把那里搅得天翻地覆,或者玩些别的,都行。
总之,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该待的地方。
但她呢?她会上天堂的。
他知道。
她救了那个孩子(多么愚蠢!多么无谓!多么……克莱尔!)。
她冲进了火里(简直疯了!)。
她死了(死得干净利落,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没留下!)。
按照那些无聊的教条,按照那些凡人的,他从来不屑一顾的善恶观,她该上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