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乎”,不是“没有”。
他的破绽不在于手,在于节奏——他太想把节奏拉回赌场熟悉的、温水煮青蛙的轨道了。
克莱尔笑了,这次没等对方“动手”,她直接在自己牌面极差时,再次全推。
新来的庄家眼神一凝。
他大概没料到有人会不按牌理出牌到这种地步。他按规矩牌,克莱尔输了。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按规矩”。她在确认,换人后,赌场是想先“正常”地赢她几把,挽回颓势,再考虑别的。
很好。
她可以陪他们玩一会儿“正常”的。
下一把,她全推,输了。再下一把,全推,赢了。接着,全推,又赢。
她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米琪在旁边激动得直拽她的袖子。“你又开始了!你又开始了!”
克莱尔没理会。
她的目光锁死在牌人脸上,那魔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开始输了。
小注,输。小注,再输。连续五六把,面前的筹码以一种稳定、平缓、令魔安心的度减少。
对面的魔嘴角绷紧的线条微微放松,甚至在她又一次“失误”时,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赌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运气用尽,慢慢流血”。
这比突然崩盘好看,也更容易向其他赌徒解释,更能维持“公平”的表象。
旁边围观者的议论也适时地转变了风向,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惋惜、嘲讽,夹杂着“我早就说过”的事后聪明。
“看吧,新手运过了。”“赢得多猛,输得就多快,都这样。”
克莱尔听着,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从未消失。
她甚至故意在输掉一把后,轻轻“啧”了一声,配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烦躁与不甘。
她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旁边的人散了多半。米琪在旁边急得不行。
“你干嘛一直输!你刚才不是赢得好好的吗!”
克莱尔没回答。
她一直在看,看牌人的手,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节奏。
他明显放松下来了,每次她下小注,那人手指动得就轻了,脸上也不绷着了。
他在心里,已经给她贴上了“运气耗尽、不足为虑的蠢货”这个标签。
她坐在那儿,看着那张逐渐放松、甚至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的脸,忽然想起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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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在人间,她站在酒馆门口,看那些人进进出出,他们也是这么笑的。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看着看着,那些人就慌了,笑容僵在脸上,脚步变得迟疑。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喜欢看人慌——不是出于恶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愉悦。
她喜欢看他们的反应。
她又想起来学校那个坑,想起来自己在他们面前揭穿什么的时候,心里那个感觉。
——无比愉悦。
那时候她就想:要是我能再多做点什么就好了。
但她不能。
她是神官,大多时候只能看着。用规则束缚,用目光施压,用那份令人不安的“不同”维持表面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