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相的自己滚,带着你这身晦气的皮和这栋可笑的光灯泡一起滚!别等我——”
他猛地踏前最后一步,鞋尖抵住门槛,咆哮出声,唾沫几乎要溅到克莱尔的袍角:
“把它连同你那些可笑的光和规矩,一块一块拆下来,扔进熔炉里烧成灰!”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他拖长音调,目光淫亵地扫过克莱尔全身。
“要是没了这身装模作样的皮和这笼子,就凭你这张还算能看的脸和这头不人不鬼的什么鬼玩意……”
“是不是就该识相点,滚回你真正该待的地方,比如哪位大人的床上,去好好伺候你的贵人,求他们再——”
“……”
这句话已经不止是在攻击她的地位和教堂。
而是在用最肮脏、最下流的臆想,将她所有的存在都粗暴地贬损为x资源与肮脏的权色交易。
这触及了比领地更深、更不可饶恕的底线——对她人格与存在本身的否定与践踏。
将她从“领主”、“建造者”、“光源”的地位,强行拖入他们所能理解的、最卑贱的泥潭想象中去。
而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只是个被推出来的废物,都敢在她面前、在她的教堂门口、用如此具体恶毒的语言肆意侮辱……
那在那些魔私下聚会的酒馆与巢穴里,关于“辛”的讨论,又该是何等不堪入耳的光景?
……
所以说,她讨厌地狱啊。
讨厌这片土地滋养出的、永远试图用最卑劣的想象去拉低一切、污染一切的本能。
克莱尔冷笑了一下,打断他:“告诉我你的名字。”
大个子一愣:“什么?”
“敢做不敢当?”
大个子盯着她,忽然又笑了:“想报仇?告诉你也无妨——老子戈登。你一个破神官,下了地狱还装什么——”
克莱尔没再听。脸上的笑意开始收敛,只剩下嘴角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森然。
“戈登?”
音节清晰,却轻得像提什么不可回收的无聊垃圾。
戈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里面的嚣张气焰像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个滑稽的空壳。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那光仁慈地、施舍般地允许他观看。
那些平日从她间垂落的、末端明灭的苍白骨节——
此刻,醒了。
丝无风自动,如拥有生命般缓缓舒展。末端的微光不再明灭,而是像被彻底激怒的太阳,自内部点亮、沸腾。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撕裂。璀璨到刺目的光焰从每一节骨白的缝隙中轰然而出。
她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尊由光芒与苍白骨刺构成的神只。
冰冷的怒意化为有形的光压,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扩散、碾压——
戈登被这股实质般的光压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鞋跟磕在台阶上,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针尖。
他身后那些喧哗的手下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死寂一片。
晚了。
那尊燃烧的神只微微偏了下头,骨节摩擦,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光芒中,她似乎缓缓咧开了一个与“微笑”形状相同、但意义完全相反的弧度。
审判,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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