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干脆地收下。
那人走后,格里高尔从门口探进头,目光先被那袋沉甸甸的钱吸引,眼睛瞬间瞪圆:“卡米拉给的?”
“嗯。”克莱尔点头,语气平淡,“陪练费。”
“陪……练?”
格里高尔的语气充满了“你一个领主跑去给人当沙包还收钱这像话吗”的荒谬感。
克莱尔歪了歪头,眼眸里闪过一丝“这很难理解吗”的疑惑。
“她不是付我当靶子的钱。是付‘克莱尔·辛愿意在她家院子站着,让她女儿高兴’的钱。”
更是在付“卡敏工业有本事让这位杀神站着不动、还乐意常来”的无声宣告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介于“你真会来事”和“这招不错”之间的弧度。
“卡米拉在买安心,买交情,更是在买一个‘辛乐意去卡敏工业’的、会自己走路的、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慑力的活广告。”
这笔买卖,她做得漂亮。锋利,体面,且让人无法拒绝。人情还在,但面子里子都占全了。
聪明人打交道,话不用说透,钱要给到位,意思要到心——卡米拉深谙此道。
而克莱尔,得到了钱,得到了“玩”,还得到了一个聪明人不动声色的尊重与结交。
她掂了掂钱袋,随手丢给格里高尔,“我只是去玩,顺便让她买。”
各取所需,两不相欠,下次还能接着玩,挺好。
她起身向外走。门口,德雷克依旧靠着墙装高冷。
“今天继续练刀?”
克莱尔看向工业区的方向:“不去练刀了,今天去玩。”
德雷克靠在墙上,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闭上眼,继续装酷。
克莱尔走在路上,手依旧揣在袍子里,步伐是那种“我知道我要去哪儿,并且很乐意去”的轻快。
路边又有人自以为隐蔽地小声议论,声音在压抑的兴奋与恐惧中颤抖:“看,辛又来了。”
“天天往工业区跑,她跟卡米拉到底什么关系?”
“她到底算哪边的啊?王的人?卡米拉的人?还是……她自己就是那边?”
“谁知道,反正离远点,这尊杀神咱们惹不起……”
克莱尔脚步未停,只是极其轻微地偏了下头,那双金眸朝着声音来源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没有怒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明确的“注视”,只是“看到”了。
但那一瞬间,所有窃窃私语,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
空气凝固,呼吸停滞。
世界,在白领主漫不经心的一瞥之下,瞬间陷入一片充满敬畏的死寂。
她揣着手,步伐依旧带着点微小雀跃的轻快,继续朝着工业区不紧不慢地走去。
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身后,只留下一地被目光“冻结”的魂灵,和无数个愈离奇、也愈笃定的关于“辛”的传说。
恐惧是最好的土壤,能长出最怪诞也最顽强的想象。
而她正无意间,为这片土壤施着最肥沃的养料。
她越不在意,传说就越真。
她越走向光明,身影在旁人眼中就越幽暗难明。
这大概,就是成为“禁忌”之后,所必须背负的、甜蜜又讽刺的“身后名”吧。
虽然她本人完全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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