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同样无声地呼出,打定主意——从明天起,动用一切他能撬动的渠道,去查,去挖,去锁定。
所有能搞到的,关于那个“行刑官”的动向,每一个可能的落脚点,每一条他可能经过的路径。
一切,为了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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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教堂重归空旷,只剩她一人。
克莱尔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缓缓张开手掌。光勾勒着她掌心的纹路,给那张无笑无怒的脸颊平添一层冷光。
亚,当。
去年,这个光芒刺眼、聒噪烦人、自大愚蠢的家伙,硬生生砸来了一团关于“克莱尔”与“亚当”的谜团——然后,跑了。
今年,他连“来”这一步都省了。
是觉得“认识”这件事已经了结?是判定她不再值得他“亲自”处理——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是那场战斗、那次触碰、那声呼唤之后,他终于确认了什么,然后决定将她彻底“归档”,丢进“无需再理会”的废纸篓?
还是他单方面地、傲慢地决定了,他们之间那点该死的“关联”,就此作废,一笔勾销?
谁允许他单方面决定的?
那份突如其来的认识,那些灵魂深处不受控的熟悉感,那双金瞳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那种怪异的餍足感——
这些“异常”,是他带来的,是他用战斗和呼唤硬生生凿开的裂缝,是他不由分说强塞进她的世界里的。
现在,他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抽身离开,当这一切从未生,把她晾在这里?
像一个被随意拨弄、确认没有价值后就可以随手丢弃、遗忘在角落的无关紧要的摆件?
休想。
她克莱尔·辛,从来不是谁的“备选项”,更不是谁可以随心意从“待办清单”上轻松勾销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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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不是——谁可以在兴头上好奇撩拨一下,觉得不过如此了就能随手丢开,彻底无视的“消遣”。
尤其是——
这个用最糟糕、最混乱、却也最无法复制的方式,在她存在之上刻下烙印的人。
这个与她那片恼人的过去有着深刻纠葛的、烦人、自大、聒噪的傻鸟。
这个唯一的、特殊的、让她无法简单归类为敌人的麻烦。
他必须来。
或者,她去找他。
把话说清楚,把那份他带来的“认识”,把他该死的“无视”,把他所代表的那份莫名其妙的“特殊”——统统,做个了断。
要么,他给她一个能让她接受或鄙弃的解释,关于过去,关于“克莱尔”,关于他眼中的她。
要么,就用最纯粹的力量,把这份“特殊”和“关联”,连同他本人那令人火大的傲慢,一起彻底碾碎、砸烂。
她把自己泄愤似的扔进冰冷的椅背,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脊骨上。
不等了。
从来只有别人等待她、寻找她、揣测她的意图,计算着如何应对她的存在。
现在,她却像个被留在原地的傻瓜,被动地等着一个自说自话的混账。
这种被动,这种被单方面放置的处境,都令她作呕。
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