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克莱尔留下的天环,鲁特认得。她死的时候亲自套上去的。
亚当察觉到她的目光落点,极其迅地把手从扶手上拿开,揣进了兜里,同时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斜睨过来。
“有事?”
语调上扬,是那种“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时间”的欠揍感。
鲁特站在他桌前,身姿笔挺,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长官,今年大清洗,末日区依旧没清。”
亚当没吭声,只是脑袋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又像只是调整角度。
“去年也没。”她补充。
“……嗯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承认。
“长官,”鲁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能知道原因吗?”
亚当终于正了正脑袋,金色的眼瞳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被质疑的不爽。
“不能。”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你管得着吗”的无赖,“老子想清哪儿清哪儿,不想清的就放着,有问题?”
鲁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继续追问,就那样站在原地,用那种近乎固执的眼神看着他。
亚当也回视着她,头盔上的笑脸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先一步略显烦躁地移开了视线,落在窗外的天光上,仿佛那玩意比眼前的人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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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
他再次问,语气里的不耐更明显了,像是在驱赶什么碍眼的东西。
鲁特有很多话想问。
想质问他,为什么千百年来从未遗漏的区域,偏偏连着两年对末日区网开一面。
想提醒他,这两年他呆走神的次数,多到已经引起了一些细微的议论。
想指着他的手问,那枚戒指,是不是从未真正摘下过。
更想直接逼问——
你这些反常,是因为终于决定放下她了,还是因为……她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但她最终一句也没说出口。
“没有了,长官。”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转身,军靴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没有回头,但眼角的余光足够让她看到——亚当似乎松了口气,肩膀也松懈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把头盔摘了下来,将那个头盔猛地翻转,倒扣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鲁特握着门把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个动作……
克莱尔死的那天,漫长到令人崩溃的寂静后,他也是这样。摘下头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般将它狠狠地倒扣。
“砰。”
同样的一声闷响,像为那场沉默而残酷的死亡盖上了最终的棺盖。
后来,他就那么坐在一片狼藉的指挥中心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夜。
她当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他那总是挺得笔直、仿佛能扛起天堂与地狱所有重量的宽阔肩膀——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地垮塌下去。
她想说点什么。
嘴唇翕动,喉咙却像是被那日弥漫的金色光尘死死堵住,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就像当年克莱尔在最后时刻,让她帮忙道别,她也什么都没说。
她拒绝那种形式的“再见”。
也说不出来任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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