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什么了。
“……姐姐,”夏莉忽然又开口,语气更软了,“你生气的样子,和爸爸好像。”
克莱尔微怔:“哪里像?”
“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先冷下来。”夏莉认真地比划着,“像冰层在瞬间凝结,把所有的情绪都冻在底下,看得人心里毛。”
克莱尔垂下眼,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那你怕不怕?”
“不怕。”
夏莉摇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凶。”
克莱尔没有接话,但她握着夏莉的手没有松开。
她又抬眸看向夏莉那张写满纯粹支持的脸:“你不好奇吗?关于我和他,可能有的‘过去’?”
“好奇呀,当然好奇!”
夏莉笑得灿烂,“但这是姐姐你的事。你想说,我就安安静静地听;你不想说,或者还没弄清楚,我就不问,等着你自己告诉我。”
克莱尔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笑容,嘴角那抹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你说话的样子,和你妈妈很像。”
“你上次也这么说!”
夏莉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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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教堂只剩她一人。
光从穹顶落下,克莱尔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主位上,摊开手掌,看着光在指尖流淌。明明暖,却被她握得冷。
“亚当。”
声音很轻,却像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捞出来。
她又念了一遍,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滋味。
“亚当。”
然后她停下来,歪了歪头,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你最好明年别让我等太久。”
掌心的光芒瞬间熄灭,教堂内部的光线随之暗沉了几分。唯有塔楼顶端那团凝聚的金色光晕依旧固执地亮着。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被她亲手掐灭又重聚的光,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的耐心有限。而你……已经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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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堂。
亚当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桌上,倒扣着的头盔沉默地背对着他。
鲁特早已离开,房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永恒的光,映得他指尖那枚黯淡的戒指愈显得灰败。
他低头,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戒指冰冷的表面。
从克莱尔在他怀中化作光点、将这枚戒指套上他手指的那一刻起,它就再未亮起。
可他从未摘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攥着一份早已失效的契约。
去年,他逃了。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恐惧看到她眼中彻底的陌生,恐惧那“被遗忘”带来的钝痛。
恐惧在那种狂喜与剧痛交织的混乱中,他会失控,会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