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僵住了。
那些混乱的、滚烫的真心,此刻全涌到了喉咙口——
“我怕你恨我。恨我这个没能保护好你、还成了你‘敌人’的废物。”
“我怕你忘了我。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让我能抓住的碎片都不留。”
“我怕我一看你,就再也不想走,再也……回不去那个没有你的天堂。”
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带着血的味道,带着泪的咸涩,带着那么多年的孤寂熬成的毒。
可最终还是被他那该死的、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的骄傲,和内心那团乱麻一同死死地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更加生动、却也更加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金色眼眸里,此刻只有冰冷的质问和对他内心挣扎的漠不关心。
他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苍白得可笑,无力得可悲。
他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睫毛落下来,将他眼中所有情绪封进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她的审视,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哑得近乎平静,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疲意与空洞:
“……没什么。”
他极轻地说,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就是想听我道歉吗?”
他抬起眼,金色的眼眸里不再有慌张,不再有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认命。
但这认命的底下,又隐隐藏着一根不肯彻底折断的硬刺——那是他最后的、可怜的、关于“自我”的坚持。
“想跟我算账,是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行。”
“前年不该走,去年不该不来。”他语飞快,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毫无重量,也毫无诚意。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完成某个不得不走的流程,皱着眉,从紧抿的唇间挤出几个词: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说得又快又轻,飘忽不定,毫无悔意,毫无温度。
像是——“好了,我认了,我服软了,你能别再逼我了吗?”
说出来他自己都想笑。
操,亚当,你他妈就这点出息?对不起?这三个字有什么意义?
能抹掉她等的一整天?能抹掉他的缺席?能抹掉她是“罪人”这个该死的现实?!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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