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你觉得恶心,是吧?
好巧,老子也这么觉得。
觉得等你等得要疯了是恶心,觉得看见你在地狱还挪不开眼是恶心,觉得现在像个傻逼一样站着这儿……更是恶心透了!
那还解释什么?!
说?!
说什么?!
说老子这颗心,早他妈在你死那天,就被你亲手攥在手里,揉烂了,碾碎了,和着你的血、我的泪,一起埋进了那场金色的光里?!
说我一看你,就怕得浑身抖,想逃到宇宙尽头,又想把你锁进只有我能看见的光里——
谁也别想碰,谁也别想见,哪怕是路西法,是莉莉丝,是这他妈该死的天堂和地狱?!
——全他妈滚远点。
克莱尔,克莱尔……你他妈非要撕开这层皮,看看里面有多难看吗?
好。
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手。那双手依旧指节分明,骨节清晰,但此刻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僵硬。
他将微微颤抖的手指伸向额前——那里,一缕总是显得有些不驯地垂落的碎遮住了他部分眉眼,也遮住了他眼中最后一点也许存在的脆弱。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缕丝。然后用力地向后狠狠捋去。动作粗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碎被他尽数拂向脑后,露出不再有任何遮挡的额头,和那双——再无任何掩饰、再无任何退缩、燃烧着最纯粹、也最黑暗火焰的金色眼眸。
他的指尖轻轻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握住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走吗?
——当然要走。
不走又能怎样?滚回天堂继续自欺欺人?
但就这么跟上去,像条被链子拴住的败犬?
好像也别无选择。
……操。
但,哪怕是走向刀锋,走向审判,走向她眼中或许永不会消散的冰冷与厌恶——
至少,他在“走向”她。
而不是像过去那两年,停在原地,或背道而驰。
他扯动嘴角。
脸上的肌肉因为这个算不上笑容、甚至有些扭曲的表情而有些别扭地抽动着。最终,凝固成近乎“解脱”的平静。
你想看?
好。
我给你看。
给你看我最难看、最不堪、最他妈连自己都恶心得夜不能寐的样子。
看完,克莱尔——
他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补完了那句盘旋在心底的、更加偏执的诅咒:
……你我,就都别他妈想再回头了。
他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有点急,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改主意。
第二步顿了一下,靴跟在地上蹭出半声闷响——像是在犹豫,但只有半步。
第三步开始,他强迫自己慢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用鞋底碾碎什么。
背挺得笔直,却不再是出征的战士或威严的长官,而更像一个自行走向被告席,已知罪证确凿,索性放弃辩护的囚徒。
但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再未闪烁、只剩暗沉的金色眼眸,却又透着顽固的傲慢。
他走向教堂,走向她。
不像走向“审问”,更像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甜蜜又痛苦的刑场。
而刽子手,是他唯一认可、也唯一能将他彻底摧毁的——
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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