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鲁特的痛苦,则在于“克莱尔是罪人”这件事,从根本上否定了她所信奉的、用以划分世界黑白、并支撑她挥剑的全部“正义”。
……真他妈讽刺。
很难想象,这两位站在天堂武力与“净化”顶端的、极度厌恶罪人、视大清洗为天职、娱乐、甚至存在意义的除魔天使——
到底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她是“罪人”的,残酷到荒谬的事实。
沉默,逃避?
还是用更极端的愤怒和偏执,去“净化”这个包括克莱尔在内的“错误”?
……无论哪种,都他妈是场灾难。
头疼。
亚伯摆弄相机的动作顿了下,抬头,有些疑惑:“昨天在训练场见过,怎么了?她……”
他想了想,补充道,“看起来还好,就是训练时比平时更……用力。”
“还好”。用力。
哈。
加列没接话。
他把调好的一杯粉色奶昔推到亚伯面前——
这是亚伯最近不知为何突然迷上的口味,和他过去万年如一日的偏好截然不同。
亚伯接过,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喝!你改配方了?”
“加了点人间的东西,”加列靠回柜台,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光上,“你上次说太甜,这次少放了糖。”
亚伯又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神态专注而放松。
加列静静看着他,忽然,一个清晰得令他心脏微微抽紧的画面撞进脑海——
很多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喝奶昔的,眯着眼,全身心都沉浸在那一口简单的甜蜜里。
亚伯是学她的。
学了太多年,这个表情,这个姿态,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成了他习惯的一部分,改不掉了。
“亚伯。”加列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丝。
“嗯?”亚伯抬头。
加列沉默了几秒。
他有很多话想问,想说,可到了嘴边,看着亚伯那双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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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杯子,用力擦了两下,又放下。
杯壁光洁如新,映出他自己有些扭曲的、疲惫的脸。
“没什么。”
亚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安静却专注,仿佛能穿透他表面的平静。但最终,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继续喝他的奶昔,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了,加列,你上次说想看的照片,我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放在柜台上。有训练场的、食堂的,还有一张米迦勒烤云朵被熏黑脸的抓拍。
加列一张张翻看,翻到最后一张时,动作顿住了。
照片里空无一物,只有暗红色的天空,和一团模糊的光。
“这是什么?”加列问。
亚伯低头看了眼,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团模糊的光晕:“那是东边,地狱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
“鲁特说,那是末日区新亮起来的光。亮得有点嚣张,还相当不顾别人死活。”
他抬起头,看向加列,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窗外星星招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