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移向窗外那些永远亮着、永恒不变的——
此刻却仿佛因为承载了这个过于荒谬、又过于充满希望的信息,而显得有些刺眼、甚至带上了某种嘲弄意味的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克莱尔坐在天堂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与隐约的暗红,说“路过”。
她说“你也会难过”,说“那我陪你一会儿”。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教,不安慰,不试图用任何空洞的话语填补那片名为“责任”与“罪”的空洞。
只是“陪着”。
用她那种笨拙的、却意外有效的、存在本身的方式。
后来克莱尔走了,死了。那点细微的暖意也随之冻结,沉入更深的冰层之下。
现在她回来了。她不认识加列,不认识亚伯,不认识任何人,但她说了“下次”。
下次。
她以什么身份说“下次”?一个“路过的”罪人领主?一个“忘记”了一切的陌生人?
她还会和以前一样“路过”吗?
又以什么立场,再次“路过”她这片早已被无法言说的重负彻底填满、再无缝隙容得下任何“意外”的世界?
昔拉沉默了很久。久到亚伯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用沉默完成了某种否定的判决。
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桌上的报告,但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向某个更遥远、更不可知的方向。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又极其用力地,在报告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比平时重了一分。
那天晚上,加列关了店。
他把杯子擦干净,把柜台擦干净,把椅子摆好。然后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颗星星招牌。
亮晶晶的,五个角,周围有一圈小小的光点,像永恒凝视的眼睛。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准备关门。
他停住了。
街角站着一个人,金色的头,绿色的眼睛。手里提着一袋什么东西,安静地看着他。
加尔法。
加列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加尔法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像能抚平一切皱褶的微风。然后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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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的时候,什么样?”
加列愣了一下。“什么?”
“克莱尔。”加尔法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来的时候,什么样?”
加列想了想。
白色的头,金色的眼睛,白色的袍子,衣角有金边。
站在柜台前面,手揣在袍子里,站得笔直,放松,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
“和以前一样。”他说,然后立刻补充,“又不太一样。”
加尔法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促。
“她喝奶昔的时候眯眼睛。”加列慢慢说,像在回忆每一个细节。“她说‘好喝’的时候,语气还和以前一样。她走的时候,说‘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