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拍了好多,训练场空无一人的清晨;食堂里米迦勒研究新甜品时皱起的眉头;露台上看出去的云海。
但他说得最多的,是露台上那朵金色的花。
“每年都开?”
“每年都开。”
亚伯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的边角,“风雨无阻,准时得很。”
“那你每年都拍?”
亚伯笑了,“每年都拍。”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轻了些,却更坚定,“明年也拍。”
克莱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把空杯子放回光洁的木质柜台。
“走了。”
加列点了点头,手里擦杯子的动作没停,只抬眼看着她,目光温和:“下次来,我请你喝新的。”
亚伯也站起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像要把她的模样重新印进脑海里。
然后他又笑了,笑容依旧柔软,但多了点别的,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安下了心。“克莱尔。”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克莱尔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路过的时候……或者想来就来了。”
亚伯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甚至像是早就料到。他眼里的光稳稳地亮着。
“那我等你。”
“行。”
克莱尔向外走着。
她把手插进衣兜,指尖触到一个略带弹性的凸起。是那只会光的小黄鸭——
她今天出门时,不知怎么就顺手揣进了兜里。
她低头看着这只傻乎乎的鸭子,轻轻按了一下它的肚子。
“呱。”
略显滑稽的叫声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有点孤单,却又莫名地鲜活。
她停顿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呱。”
她不记得他们了。
不记得加列说的晨星特调,不记得亚伯镜头后亮晶晶的眼睛,不记得这间奶昔店,不记得那颗星星背后的故事。
但她觉得,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被遗忘的时光里,她可能也这样坐过。
坐在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旁边是熟悉的人,手里拿着饮料,听着没什么意义的闲聊,说着不用刻意去记的话。
空气里有奶昔的甜香,有咖啡的苦涩,还有人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她不讨厌这样。甚至……有点喜欢。那种松弛的暖意,像冬日里贴身的毛衣,不需要理由,却让人舍不得脱下。
她走到天堂的边界,停下脚步。脚下,是那道无形,却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下面,是永恒暗红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消散的硫磺味与喧嚣,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她的教堂,就在那片暗红东方的高处。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光芒从穹顶洒下,在那片压抑的色彩中撑开一片明亮,像黑暗中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最后一次捏了一下小黄鸭。
这一次,没有声音出,只有塑料被挤压的轻微触感,像一个无声的叹息。
她张开手,温暖而纯粹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光芒闪烁了一下,带着她骤然消失。
只留下空气中一圈淡淡的光晕慢慢散开,最后归于平静。
喜欢地狱客栈:记录请大家收藏:dududu地狱客栈:记录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