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高尔盯着她平静的侧脸,一个念头突然窜上来,脱口而出:“你认识他?”
克莱尔没答,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鸭冰凉的表面,那点微光映在她瞳孔里,一闪而逝。
“老大。”格里高尔又叫了一声,语气严肃起来。
“嗯。”
“你认识他,对吧?”
格里高尔追问。他太熟悉她这种“不否认就是默认,不接话就是懒得编”的态度了。
克莱尔依旧没抬头,手指却沿着鸭子弧线滑到它的嘴巴,捏了捏:“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
格里高尔觉得这回答简直敷衍到令人指。
“就是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克莱尔耸了耸肩,抬眼看向格里高尔,眼神清澈,却带着点戏谑,“取决于你怎么定义‘认识’。”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知道但我不想说”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跟自家老板较真,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算了,当我没说。”
他悻悻地抱起账本,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差点同手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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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在他身后,极其轻微地“嗤”了一声。
格里高尔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广播恶魔。
还能是谁呢?
还会是谁呢?
哈。
x
之后的日子,关于“广播恶魔”的消息,就像地狱永不停歇的风,自己往教堂里飘。
恶魔们在教堂后排嘀咕,在门口站着闲聊,放下充当“赎罪券”的钱币时,也会压低声音聊这些:“你听见了那广播没?新来的那个……”
克莱尔就坐着,听着,不插嘴,不评论。
她有时擦拭她的刀,有时摆弄自己那群鸭子。
偶尔听到有趣的东西,她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戏的弧度。
有人说他单枪匹马掀了一个领主的老巢,把对方的惨叫用设备录下来,当成背景音乐,循环播放了一整天。
有人说他专挑有名有姓的厉害领主下手,动手前还要用广播“温馨通知”所有人,包括他的猎物。
有人说他好像不是单纯为了抢地盘、夺权力、积累灵魂那种“俗气”的目标,就是……玩。
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仪式感和表演欲的方式,享受狩猎、折磨与“播出”的整个过程。
有人说他疯了,是个彻头彻尾的、以他人痛苦为精神食粮的疯子。
也有人说,不,他清醒得很,冷静、狡猾、计算精确,而且强得可怕,进步度快得匪夷所思。
还有人信誓旦旦,语气激动:他会越来越出名,直到整个地狱的罪人提起他时都会下意识压低声音——就像他们现在提起那位“辛”一样!
克莱尔听着最后这句,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
格里高尔某天终于忍不住,站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就现了”的表情。
但这次他没敢轻易进门,而是扒着门框,只探进半个身子:“你最近老笑。”
克莱尔抬眼,表情无辜的近乎刻意,但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有吗?”
“有!”
格里高尔斩钉截铁,身体又往后缩了缩,“一听到‘广播恶魔’这四个字,或者相关的事儿,你就会笑——藏都不带藏的。”
整的现在外边儿都在传这位“辛”是不是对广播恶魔抱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