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莫名有点在意。
阿拉斯托没再说话,电流声也慢慢沉回安静的底噪。
过了很久,他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克莱尔面前,俯下身,低下头,正正地看向她那张还在假装仰望穹顶的脸。
克莱尔:瞳孔地震jpg
没理会那双开始四处乱飘的金色眼眸,他开口了。
“别装了,我没生气。”
电流声在话音落下后轻轻跳了一下,像琴弦余震。
克莱尔的眼神停止了晃动,又眨了眨眼,声音异常认真:“我没心虚。”
他也没说她心虚。
阿拉斯托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种她最熟悉、也最顺眼的笑。
“下次记得,”他重新直起身,笑意里裹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多给我带一瓶。”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红光微闪。
克莱尔歪了歪头,耳羽随之晃动:“行。”
“还有……”
她指了指头顶的光,语气里带上了点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挡着我光了。”
说完,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直接进入了“勿扰模式”。
阿拉斯托眼里闪过几分好笑的神色,顺从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空气里的电流声又变回安安静静的嗡鸣,像猫在晒太阳打呼噜。低低的、稳稳的,和光一起落下来。
x
人间的小路已经入夜。
该隐站在巷口,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酒。
月光清冷,标签上的鹿影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深色的轮廓。他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轻轻蹭了一下。
光滑,冰凉。
他把酒瓶揣进旧外套的内侧口袋,让它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凉,却没有拿出来。
继续往前走,脚步轻而慢,踏碎了一地的月光。经过一丛在晚风中瑟缩的野草时,他再次下意识地绕开了。
月亮从云里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单地投在地面上。
克莱尔……
他记得她小时候,站在酒馆门口,白金瞳,直白得近乎残忍地对他说:你不是好人。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说得对。无可辩驳。
直到今天,她再次出现。
长大了,穿着白袍,递给他一瓶酒,说她叫克莱尔。
他走了太久,久到忘了在何处,忘了终点是否存在,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还在走。
可他记得她。
记得小时候的她,记得现在的她,记得那句平静的“你不是好人”。
他曾经也认识过一阵风,是克莱尔,但是更早以前的克莱尔了。
是朋友,是家人,是漫长黑暗里那一缕抓不住的光。
该隐加快了脚步。
月光把前路照得一片惨白。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得很快,仿佛在追赶什么,又仿佛只是在逃离。
胸口的酒瓶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身体,出沉闷的声响。
像一颗迟来了无数个世纪、微弱却执拗的心跳。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瓶身。
冰凉。
却一直都在。
喜欢地狱客栈:记录请大家收藏:dududu地狱客栈:记录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