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住进教堂后的第一次大清洗时,他起得格外早。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睡。
广播在凌晨就停了,公告是“因不可抗力暂停一日,敬请诸位听众自求多福。”
他坐在克莱尔那间屋子的客厅里,姿态悠闲,手里把玩着一只屋里随手捡来的小黄鸭,看她在卧室和客厅之间进进出出。
她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还是选了那件专门定制的白袍。
“换装秀结束了,亲爱的?”
阿拉斯托开口,带着慵懒的电流质感,“恕我直言,不管哪套都已经足够让任何来访者……都印象深刻了。”
他特意在“来访者”上加了重音,把那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克莱尔顿了一下,往他那儿扔了个鸭子。橡胶鸭在空中翻了个身,被他稳稳地接住。
“别他妈‘亲爱的’了,没完了是吧!!”
她回到教堂的主座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阿拉斯托踱步过来,在她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用影子将手里的小鸭子放在面前的长桌上。
“今天广播停得真早。”克莱尔的目光落在长桌那只鸭子的背影上。
“是啊,”阿拉斯托耸耸肩,眼眸扫过她看似平静的侧脸,“听众们今天恐怕没心情欣赏音乐或故事。都在忙着……嗯,躲避‘天降来宾’?”
“所以你就‘路过’我这儿了?”
他摇摇手指,麦克风杖转了个圈,“只是有点好玩,某位横行地狱,谁都不在乎的‘辛’大人,居然在大清洗这天罕见地换了这么多次行头……多神奇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克莱尔终于转头看他,金瞳里没什么情绪:“你他妈能不能正常说话。”
阿拉斯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电流声随之变得黏稠:
“我听说——只是道听途说,克莱尔,收音机里总有些有趣的杂讯——”
他顿了顿。
“这几年,有位天堂的‘朋友’,每次在完成他的‘年度清扫’后,还会额外进行一次……私人拜访?”
克莱尔看着他,眼神没动:“你的‘杂讯’挺灵通。”
“我总是能听到最有趣的那部分,”阿拉斯托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但目光依旧锁着她,“所以,今年你在这里等——因为他‘预约’了。”
“嗯。”
“而你知道他一定会来。”
“他说了会来。”
克莱尔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阿拉斯托熟悉的、一旦认定就毋庸置疑的笃定。
阿拉斯托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么,”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需要我暂时……退场吗,克莱尔?把舞台留给……‘老朋友’叙旧?”
他指了指教堂后面,“我的房间隔音不错,火也生着。或者,我也可以去‘巡视’一下集市,或许能淘到点有趣的‘战后纪念品’。”
他说得轻松随意,仿佛在提供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选项。
但克莱尔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的……试探。
她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他的体贴(这算个鬼的体贴,信不了一点),更不喜欢这种“因为另一个人去改变我们之间既定状态”的暗示。
她和阿拉斯托之间,从来不需要这种“退让”。
而且,说实在的……
他现在,今天,怎么回事?!这感觉像什么?
像以前在人间,阿拉斯托有时为了“节目效果”或者单纯想惹她,故意用那种浮夸的播音腔念诵她的购物清单,还抑扬顿挫地点评——
“啊,一罐沙丁鱼,多么朴实无华的选择,亲爱的,这预示着今晚我们将有一场……沉默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