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亚当走进去。
靴子重重踩在光洁的石板地上,出不容忽视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在宣告他的存在,在碾碎那不合时宜的爵士乐节拍。
他径直走到克莱尔面前,停下。然后,他的头极其缓慢的转向阿拉斯托,脖颈的关节出轻微的“咔”声。
“他是谁?”
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质询感,像在审讯一个犯人。
克莱尔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阿拉斯托,又看了看面前浑身散低气压的亚当,声音懒懒的:
“阿拉斯托——我朋友。住教堂后面。”
住教堂后面。
亚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阿拉斯托,目光冰冷的解剖着那身深红,最后落回那张永远挂着讨厌笑容的脸上。
这个人……住她后面?
他什么时候住进去的?她允许的?她让他住的?!他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她?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一股酸涩的、滚烫的东西猛地冲上喉咙。
“你朋友,就这么一个玩广播的?这种——落后的东西?”
亚当吐出这个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阿拉斯托的笑容有些冰冷,但仍是笑眯眯的。
“你听过我的节目?”
亚当咧了下嘴,露出一个混合着嘲讽与嫌恶的表情:“当然——不可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知道?”
他讨厌爵士乐,讨厌收音机,讨厌那张假笑的脸。
但他更讨厌的是——
这个人坐在这里,坐在克莱尔旁边,坐在那片光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而他,亚当,每次来都要像个贼一样,小心翼翼地藏起满身的血。
这他妈算什么??!
克莱尔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跷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彻底进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模式。
“你住这儿?”
亚当的声音有些高昂,这次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试图用音量压过对方。
“路过。”
阿拉斯托靠在椅背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手杖的摆放。
亚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太友好,带着尖锐的刺。
“路过?”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慢得像在品味什么拙劣的笑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毒汁,“你从哪儿‘路过’到这儿?从她房间?”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亚当自己都僵了一下。
太蠢了。
太低级了。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而且——他该死的,竟然从这荒谬的指控里,尝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一种“你看,我敢说,你敢认吗?”的卑劣挑衅,一种把自己也拖下水的疯狂。
教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没变,但麦克风里流淌的爵士乐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蛇在吐信。
……从谁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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