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没睁眼,只是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但不容置疑:
“……再吵。”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都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旧唱片固执的沙沙底噪,和更固执的,压抑的沉默。
亚当僵硬地转回头,死死盯着长桌上的纹饰,不说话了。
“……”
克莱尔闭了闭眼。
她是不想管这笨蛋的,但某种更深、更不讲理的冲动——
或许是看他这副被剥掉嚣张外壳的狼狈样,又或许是她不愿意深究的疲惫驱使着她。
她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上,一触而分,自然得像只是调整坐姿时不小心碰到。
亚当猛地转头看她,眼里瞬间被混合了巨大震惊和某种悸动的复杂情绪填满。
她碰了他。
在他最狼狈、最可悲、像个被扒光所有防御的蠢货一样僵在这里的时候。
像以前无数次,在他失控边缘,她总是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一点点。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掌心那道被指甲掐出的印子还在隐隐作痛。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快意。
克莱尔没看他,甚至刻意把头扭向了另一边,重新低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生。
她开始试图继续专注研究着自己放扶手上那只光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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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说起来,有点想吃烤鸭了……
诺大一个地狱,连家能做正经烤鸭的店都没有!(那他妈都是什么鸭啊?!)
这帮罪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和享乐,一点追求都没有!一想起上次以为是美食结果是美色,克莱尔就觉得魔生无望。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垂着的白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很轻。
像是不小心被风吹到,又像是……被指尖,极快、极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弹了一下。
她没动,继续“专心”研究鸭子,但悄悄眯了一下眼。
又一下。
她猛的抬头,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旁边。
亚当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专注得像个第一次进教堂的小学生。
好像刚才那两下,是她的幻觉,或者是地狱的风忽然学会了精准打击。
只有那刚刚行凶完毕的手正极其缓慢地往回缩,还不自觉地蹭了一下,像在回味触感。
克莱尔眯起了眼,盯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紧绷的侧脸线条,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亚当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他依然稳如泰山,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非常非常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为了把刚才不小心露出的、带着点傻气的满足感给压回去。
克莱尔继续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亚当立刻回答,甚至没转头看她,但语快得不自然。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结果呛了一下,出一声尴尬的闷咳。
“你弹我头。”
克莱尔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