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够。”克莱尔回答得很干脆,又揉了一把,才似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然后,她像是现了什么新大陆,笑眯眯地指着他:“你耳朵……红了。”
“没有,”阿拉斯托直起腰,表情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本来就是红的。”
他的耳朵,乃至整个头部,本来就是红色调——这是生理构造,不是害羞。
“有,更红了。我看见了。”克莱尔很执着,“就是这里,尖尖上,更亮了一点。”
“你看错了,是街灯。”
阿拉斯托否认,重新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意味。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不再给她纠缠耳朵颜色的机会,“走了,别在街上癫。”
克莱尔“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也没再坚持。她低下头,看着两人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严严实实,像是怕她再乱跑或乱摸。但握得并不紧,只是很稳。
……有种微妙的,干了坏事被监护人当场抓获,然后被拎着领子带回家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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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什么鬼形容词啊!再怎么轮不到他当监护人吧?!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地握紧了他的手,带着点酒后的依赖和“我要抓稳”的意思。
阿拉斯托顿了一下,也跟着稍稍收紧了些手指,确保这家伙不会再突然停下来研究他的耳朵或其他部位。
夏莉在旁边全程目睹,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她看看克莱尔那副有点傻气的笑,再看看阿拉斯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有种“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的无奈纵容的侧脸。
最后再看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夏莉决定把满肚子的疑问暂时封存。今天信息量有点大,她的cpu烧了,需要时间消化。
明天,等大家都清醒了,再问也不迟。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到教堂那张舒服的床上。
一路无话。只有街边霓虹闪烁,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暗红色的地狱天光笼罩着一切,空气里是娱乐区特有的、混杂的气味。
到门口,克莱尔又停下:“你今天为什么来了?”
阿拉斯托看着她亮闪闪的金瞳,沉默片刻,笑了,电流声轻轻的:“路过。”
克莱尔也笑,眼睛弯成月牙:“你每次都路过。”
他没反驳,推开教堂门,把人牵了进去。温暖的光线和熟悉的尘埃气息瞬间包裹上来。
格里高尔拿着新的本子坐在后排,一转头就看见了喝醉归来的领主、被带坏的地狱公主,还有一脸平静的“监护人”。
“……你们去喝酒了?”
他问的是克莱尔。
“嗯。”
“你不是一杯倒吗?”
格里高尔忍不住提醒,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克莱尔想了想,认真纠正,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两杯——不对,三杯。”
不准再提她一杯倒。
格里高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去找德雷克,让他找个靠谱的人……”
阿拉斯托把克莱尔牵到椅子上坐下。教堂温暖的光让人更加放松,酒意也似乎更浓了。
克莱尔望着长桌上的鸭子,那只光的正在中间,被一圈小鸭子围着,像众星捧月。
她忽然笑了,转头看向阿拉斯托,金色的眼睛在教堂的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阿拉斯托。”
“嗯。”他应道,目光也从鸭子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克莱尔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酒后的迟缓和困意:“你刚才弯下腰让我摸耳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