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菜时要算计斤两,喝茶时更绝,阎埠贵就扔了几片茶叶沫子,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对比之下,李有泉手里的肉菜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讽刺她的遭遇。
站在一旁的阎解成眼神警惕。
他死死盯着李有泉,生怕这货又耍什么花招,把刚缓和关系的于莉再拐跑。
李有泉却仿佛没看见他们似的。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老龚门前。
抬手,轻叩两下。
“龚叔,在家吗?给您捎点吃的!”
片刻后,门开了。
老龚探出头,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龚叔那模样,真叫一个狼狈。
头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风霜。
谁能想到,日子过得这么苦的人,竟会在李有泉姑母生病时,掏心窝子借出救命钱?
这份恩情,重得让李有泉心头烫。
他双手捧着那只装满硬菜的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神里满是敬重,声音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诚恳:
“龚叔,上次多亏您拉了我姑母一把。”
“我这点挣来的辛苦钱,特意买了些荤腥给您送过来。”
说着,他又从兜里摸索出一叠钞票,紧紧攥在手心。
那是还债的钱,也是心意。
“这钱您务必收下!没有您的援手,我姑母那药买不上,我也挺不过那道坎儿!”
龚叔目光落在碗里那几块颤巍巍的红烧肉上。
眼底的光亮了一瞬,像是枯井里投进了一颗石子。
但转瞬即逝,他连忙摆手,像躲避烫手山芋似的往后缩了半步。
“使不得!这饭你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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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那会儿,我在医院门口瞧见你姑母急得团团转,手头又紧,我就凑了点。”
“远亲不如近邻,搭把手的事,算得了什么?”
“你那碗里的油水,可比我当时出的银子值钱多了!”
“你身子骨刚缓过来,正是需要补的时候,别在我这儿糟蹋好东西。”
四合院里确实脏乱差,人心也复杂得像团乱麻。
但在这污浊的地界儿,总有些亮色在闪烁。
龚叔这话,暖进了李有泉心里。
他不管不顾,强行把饭碗和钱塞进龚叔怀里,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龚叔,您这是折煞我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钱是本金,必须收!”
“没这笔钱,哪来的现在的我?这份人情,我记一辈子!”
“家里菜做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您就当帮我个忙,替我解决掉!”
“我得赶紧回去干活了,您保重身体!”
话音刚落,李有泉冲龚叔咧嘴一笑,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又利落。
龚叔抱着那沉甸甸的碗,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股子知恩图报的劲儿,让他觉得这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他冲着李有泉的背影喊道:
“好孩子!慢点走!”
“吃完我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给你送回去!”
“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龚叔能帮绝不推辞!”
李有泉脚步一顿,回头挥挥手:
“得嘞!龚叔回吧!”
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