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王守仁岂能不懂,可天子说的没错,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将唐寅放在六部当中,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伯虎,有句话我得提点你一句,六部京官当中的陋规,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
唐寅自然明白。
以他这五品郎中的位置,若是不想惹麻烦,每个月应该能划拉个十几两银子的好处。
王守仁此时就是在敲打自己,若是真缺银子,也该是有个度。
十几两银子对于这些京官不多,可放到普通百姓家中,也足够一年的吃喝。
以他这个位置,十几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可要是心一横想要更多,也要的来。
即便被告,也闹不大。
“其实我说这么多,就是不想看着我亲自带回来的人有朝一日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不过你初到京城没有根基,想要些纸张钱也无可厚非。”
“我话就说到这,你自己拿主意办,记住,千万不要为了一些银子,做了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儿,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本该是醉死在桃花庵的。
“是啊,王大人最为敬佩的,便是于少保,两袖清风也确实学到了。不过我也学到了,一样两袖清风。”
李乘风不知何时到了门外。
崭新的官服耀眼,接手了指挥佥事的位置。
王守仁笑了笑:“你小子就别说风凉话了,你和唐寅能一样吗,你除了赏赐和俸禄,岐王府,西安李家的月例也不少拿吧。”
这倒是实话,俸禄没多少,月例每个月几百两倒是有。
作为李家的核心族人,要比其他族人的月例高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没办法,他们这些入朝为官的李家族人,要想不收受贿赂,那就一定要手里硬一些,寻常请客吃饭应酬什么的,都需要大笔的开销。
高俸养廉,一直是西安和凤翔对族人的约束和照顾。
“其实伯虎兄,我说句实话。”
李乘风在王守仁这向来是没大没小,自己打开点心吃了起来。
王守仁也不怪,干脆端了茶具一起吃喝。
“伯虎兄,按照我的想法,你每个月的俸禄存起来,留着给桃笙丫头当嫁妆,剩下在清吏司,整个饭钱也就得了,再说了,你还能卖卖画,倒是不缺银子。”
“若是怕王大人的银子还不起,我帮你还了便是。”
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桌上。
王守仁瞪了瞪眼:“你是不是来我这耍大样呢?”
“没有。伯虎兄和我关系也不错,我只是不想看他为了这点银子去拿那些蝇头小利。”
“我跟他说过不用着急华还,他又不是明天就回家,我也不是明天就被贬,你这是干什么。”
两人正呛呛的功夫,唐寅紧忙将两人拉开。
“别吵了大人,小李大人,我还没说完呢。”
原本将献画的赏赐说了一番,李乘风伸手准备将银票拿回来。
“你干什么?”
啪的一声,王守仁的手按在银票上。
“都拿出来了还有拿回去的道理?留给我吧,正好前些天去燕武书院,给孩子们谈了一批春衣,我先替孩子们谢谢李大人。”
“不是,你这老匹夫硬抢是吗。”
李乘风嘴上不让,可手早就抽了回去。
燕武书院的先生他很熟。
李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