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话题,早在很多年以前,两人就出现了意见分歧。
郁歆云最初刚到席家不久时,对这里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一方面,他依旧觉得这样的奢侈生活离他很遥远,总有一天他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另一方面,和席恒的初见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以为自己并不被欢迎。
直到渐渐和席恒熟悉起来后,郁歆云才明白,这个小孩只是有点异于常人的古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敌意。
两人关系逐渐亲密,甚至在闲暇时间跑去影音室看电影。
碟片是随便选的,一部古老的西班牙电影,极具异域风情。可惜郁歆云不懂西班牙语,兴致缺缺,很快睡着了。
电影结束后,他才悠悠转醒。
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披了张毯子,而席恒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郁歆云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有些无奈,伸出手点了点Alpha的嘴角:“你不高兴吗?”
席恒:“高兴。”
“小恒,高兴的话要笑,知道吗?”
郁歆云说:“这样别人才能知道你的心情。”
桌子上放着买甜点送的周边,郁歆云翻了翻,翻到一张贴纸,忽然想到了什么:“过来。”
席恒听话地凑上前,郁歆云选了个笑脸,顺手贴到对方脸上。
黄色的笑脸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在席恒脸上显得有些滑稽。Alpha看不见自己的模样,神情平静,任由哥哥动作。
郁歆云贴完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微微地颤动着。
贴纸贴在肌肤上的感觉有点怪怪的,席恒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是看见哥哥笑了,他便没有摘下,而是顶着那个贴纸重新靠回沙发上。
“哥哥。”
等郁歆云笑够了,席恒问他:“是不是我病好了,你就会离开。”
郁歆云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没有直接回答:“病好了以后就不用天天吃药,小恒不是不喜欢看医生吗?”
“不要。”席恒却说:“那我要一直生病。我要哥哥。”
Alpha的一双眼睛黑沉沉,很执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
郁歆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有时觉得席恒很聪明,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木头似的不通人性,但在某些时刻却意外敏锐。
就比如此刻,明明郁歆云什么也没说,但席恒却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
当然,席恒现在长大了,语言艺术修炼得炉火纯青,自然是不敢直接承认不想治病这件事,但每次郁歆云和他提起时,总是被他巧妙地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躲开。
要么是有事加班、临时开会,要么是订了昂贵餐厅、买了画展门票,说约会要紧,医院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去……郁歆云知道他在有意逃避,却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起来后,郁歆云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
两人洗漱过后换好衣服,郁歆云抬起手,帮Alpha系领带:“这周末有Irene的咨询,别忘了去。”
“知道了,宝宝。”
席恒低下头,看着那两只纤长漂亮的手熟练地挑起布料,像蝴蝶一般灵巧翻飞。
郁歆云又转身走回床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只抑制剂:“先带着吧,万一又出现昨晚的情况,还能用得到。今天就去看医生,听到了吗?”
郁歆云想了想,担心Alpha等会儿又阳奉阴违,补充道:“算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吩咐得井井有条,像一个把家里打理得很好的妻子。
席恒沉醉在这种氛围里,自然说好,又在郁歆云的嘴角亲了亲:“老婆真好,谢谢老婆。”
“……这个时候倒嘴甜。”郁歆云小声嘟囔道:“你能听话一点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工作任务不多,中午午休时,郁歆云和唐安照常坐在一块。
Beta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叹了口气:“我弟这几天和同学一起特种兵旅游去了,清净是清净了不少,就是没人做饭了。”
食堂的饭虽然算不上难以下咽,但重油重盐,吃一口仿佛各种添加剂在胃里跳舞。
郁歆云闻言,把其中一个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我没碰过,你要不要尝尝。”
张姨经常会多做一两道菜,以防郁歆云有时候挑食。
“不用,我就随便说说。”
唐安忽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鼻子:“郁,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实不相瞒,其实你老……Alpha之前给我打了一笔钱——”
郁歆云:“……?”
唐安:“让我监督你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