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看向他,眼神平静:“‘灵枢’对基层医疗机构和患者是免费的,但对三甲医院、高端私立诊所、药企研机构、保险公司等b端用户,是有合理收费的。这部分收益,扣除运营成本后,会按数据贡献比例,返还给贡献机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就像修高公路——普通车辆免费通行,但货车、客车要收费。收来的钱,用来维护道路,也用来回报那些当初出钱出地修路的人。”
这个比喻很形象。几位专家都在点头。
“很聪明的模式。”迈克尔·罗森第一次开口,英文带着美式口音,“但许总,我有个更根本的问题——你们这套标准,最终的话语权在谁手里?是委员会?是贡献最多的机构?还是……你们‘灵枢’?”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沁脸上。
许沁没有回避。她直视着罗森,用清晰的英语回答:“话语权在规则本身。委员会按照公开的章程运作,委员由行业选举产生,任期有限。任何重大决策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委员同意。‘灵枢’作为起草方,在委员会里有一席之地,但也只有一席。”
“很民主。”罗森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但许总,商业世界有时候太民主了,反而效率低下。一个强有力的主导者,往往能更快推动事情展。”
“那要看推动的是什么。”许沁平静地说,“如果推动的是短期商业利益,或许需要强主导。但如果推动的是行业长远健康展,需要的不是强主导,是强共识。”
这话说得很深。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赵司长一直在记录,这时抬起头:“许总,如果按照你们的草案推行,预计需要多长时间,能达到多大范围的覆盖?”
许沁调出另一份材料:“我们做了详细的路线图。第一阶段,用一年时间,完成标准制定和试点验证。第二阶段,用两年时间,在联盟成员内全面推行。第三阶段,用三年时间,推广到全国主要的中医药机构。五年后,我们希望这套标准能覆盖o以上的数字化中医诊疗场景。”
“五年……”赵司长沉吟,“时间不短。”
“但值得。”许沁说,“中医药数字化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跑得快很重要,但跑得稳、跑得远更重要。”
评审会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已是下午一点。
专家们陆续离开。李文轩走到许沁面前,伸出手:“许总,今天受益匪浅。”
许沁和他握手,力道适中:“李总客气了。期待以后有更多交流。”
“一定。”李文轩微笑,但眼神复杂,“不过许总,标准这条路很长,途中可能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风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许沁点头:“谢谢李总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许沁才收拾东西。手指碰到草案的封面,微微烫——是握了太久的原因。
赵司长走过来:“许总,一起吃个便饭?”
“好。”许沁应下。
两人在附近的一家江南菜馆坐下。包间很安静,窗外是初冬萧瑟的街景。
“今天表现不错。”赵司长说得很直接,“思路清晰,回答得体。那几个关键问题的处理,尤其到位。”
“谢谢赵司长。”许沁给她倒茶,“其实来之前很紧张。”
“看出来了。”赵司长接过茶杯,“但你压得住场。这是天赋,也是历练。”
许沁笑了笑,没说话。
菜上来了,清淡的江南菜。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赵司长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局里这么重视这个标准吗?”
“因为……这是行业健康展的基础?”
“对,但不全对。”赵司长放下筷子,“更重要的原因是,国际标准化组织(i)那边,已经在筹备中医药数字化的国际标准了。如果我们自己不先拿出成熟的标准,到时候话语权就会被别人拿走。”
许沁心头一震。这件事她之前隐约听说过,但没想到推进得这么快。
“i的标准制定,背后是各国的利益博弈。”赵司长继续说,“美国、欧盟、日本,都有医疗科技巨头在布局。如果我们国内都统一不了,拿什么去国际谈判?”
这话说得很重。许沁听懂了里面的紧迫感。
“所以……”她试探着问,“局里希望我们能加快进度?”
“不是加快进度,是确保质量。”赵司长看着她,“这份草案,局里基本认可。但还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扩大试点范围,收集更多反馈。第二,完善配套的实施细则。第三,”
她顿了顿:“第三,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推行主体。光靠联盟不够,需要企业、高校、医院、政府多方联动。这方面,你们‘灵枢’有基础,但还需要做得更扎实。”
许沁点头:“我明白。我们会尽快完善。”
“另外,”赵司长话锋一转,“下个月在日内瓦,世界卫生组织有个数字医疗的研讨会。局里准备组个团去,你有兴趣吗?”
又是一个国际舞台。许沁几乎没有犹豫:“有。”
“好,我让工作人员把邀请函你。”赵司长说,“去之前,把英语再练练。虽然可以带翻译,但自己能说,感觉不一样。”
“谢谢赵司长。”
吃完饭,赵司长先走了。许沁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手机震动,是孟宴臣:“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