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你一起。”
“好。”
孟宴臣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许沁也坐下,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许沁批阅着文件,思绪却有些飘远。
她想起研讨会上,那位甘肃乡村医生言时的神情——粗糙的双手握着话筒,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异常明亮。他说,以前村民看病要翻两座山去镇里,现在有了“灵枢”的远程辨证,很多小毛病在村里就能解决。
他说:“我不是什么专家,我就是个乡村医生。但这个系统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有价值。”
那一刻,台下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许沁也是。
她忽然明白,自己做的这一切,不只是商业,不只是技术,更是一种连接——连接千年传承的智慧与当代人的需求,连接顶尖专家的知识与基层医生的双手,连接城市的资源与乡村的渴望。
这种连接,是有温度的。
而她,正在成为那个连接者。
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沁低头,看到是陆云筝来的消息:“军方的ptsd模块二期测试通过了,有效率提升到。长很满意,问你能不能扩大试点范围。”
她迅回复:“可以。但需要更多有经验的中医师参与辨证标注,否则数据质量会下降。”
“明白。我来协调。”陆云筝回,“另外,我父亲想请秦大夫去给老干部们做一场养生讲座,时间定在下个月。秦大夫那边,你帮我说说?”
“好,我今晚去看秦大夫,当面问。”
“谢啦。对了,宴臣哥最近怎么样?”
许沁抬眼,看了看正在专注工作的孟宴臣,回复:“挺好的。就是工作太拼,我正给他调新香方。”
“是该管管他。”陆云筝了个偷笑的表情,“那你忙,回头聊。”
放下手机,许沁继续工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这种与一群人共同为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真好。
她不再是孤儿院里那个孤独的小女孩,不再是孟家那个小心翼翼、时刻担心犯错的养女,也不再是孟宴臣身后那个沉默的副手。
她是许沁。
是“灵枢”平台的负责人,是中医药数字化的推动者,是孟家的女儿,是孟宴臣的妹妹,是秦大夫的弟子,是陆云筝的盟友。
这些身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现在的她。
一个仍在成长,但已经找到自己位置和方向的她。
傍晚,孟家库房。
许沁在管家的陪同下,挑选配香要用的药材。
库房很大,一排排樟木柜子整齐排列,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的名称和年份。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沉静的檀香、清苦的黄连、甘甜的甘草、辛辣的肉桂……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却不杂乱,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许沁打开一个沉香抽屉,取出一小块,放在鼻尖轻嗅。
香气醇厚绵长,带着丝丝凉意,是上好的海南沉香。
她又选了龙涎香、安息香、苏合香,以及几味辅料——柏子仁养心安神,合欢皮解郁,薄荷醒脑但用量要轻。
管家在一旁记录她取用的药材和分量,一边忍不住赞叹:“许小姐对药材真是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许沁笑笑:“熟能生巧罢了。”
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有时候,手指触碰到某种药材,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它的性味、归经、功效,仿佛早就刻在记忆深处。
秦大夫说,这是天赋。
但许沁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本能——就像鸟儿会飞,鱼儿会游,她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与这些草木金石对话。
选好药材,她来到配药室。
这是付闻樱特意为她准备的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铜杵臼、药碾、戥子、香炉,一应俱全。
许沁洗净手,点燃一支线香,让心神安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称量。
每一味药材的分量都必须精确,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影响整体的配伍效果。这不是机械的操作,而是一种需要全神贯注的仪式。
沉香三钱,龙涎香一钱半,安息香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