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监不和大伙儿一起吃?”他笑着问。
“想清静一会儿。”许沁实话实说,“沈总怎么也没去包厢?”
“我也喜欢清静。”沈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状似随意地说,“上午的会,很精彩。您对规则的设计,对人心的把握,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
许沁抬眼看他:“沈总过奖了。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沈杰重复着这个词,“但您有没有想过,有时候‘该做的事’,和‘能做的事’之间,是有差距的?”
“所以我们要缩小这个差距。”许沁平静地说,“一点一点缩小。”
沈杰笑了:“很理想。但资本没有耐心,它要的是确定的回报,是可量化的增长。您设计的这套体系,很美,但太……慢了。”
“那要看您如何定义‘慢’。”许沁放下叉子,“如果目标是短期套现,那确实慢。但如果目标是构建一个可持续的、有护城河的生态,那这个度刚刚好。”
“护城河?”沈杰挑眉。
“数据护城河,生态护城河,信任护城河。”许沁说,“当所有接入方都习惯在这个体系里运作,当所有数据都在这个平台上流动,当所有合作都基于这套规则时,护城河就形成了。到那时,它的价值不是一家公司的估值可以衡量的。”
沈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水杯:“许总监,我敬您。敬您的格局。”
“敬合作。”许沁举杯回应。
午餐后,会议继续。
下午的议程主要是分组讨论和细节磋商。许沁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时而解答疑问,时而协调分歧,时而敲定条款。
她的状态很好,思维清晰,反应敏捷,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点。有时候,她甚至能预感到某个议题可能会引争议,提前介入引导。
这种敏锐的直觉,让在场的许多老江湖都暗自惊讶。
下午四点,所有分组讨论结束,回到主会议室进行总结。
许沁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草案。
“经过今天的讨论,我们初步达成以下共识。”她开始逐条宣读,“第一,关于平台接入标准,采纳分级分类方案,批开放三十个名额……第二,关于数据使用规则,采纳脱敏处理、协议约束、伦理监督三重保障……第三,关于利益分配机制,采纳贡献度评估体系,每季度核算调整……”
她念得很慢,每一条都确认在场没有异议。
念到最后一条时,李文轩忽然举手:“许总监,关于算法贡献的评估周期,六个月是不是太长了?我们希望能缩短到三个月。”
这个问题在分组讨论时已经提过,当时许沁给出的答复是“需要足够的数据样本”。
但现在,她看着李文轩,又看了看沈杰,忽然改了主意。
“可以调整。”她说,“但需要附加条件。如果评估周期缩短到三个月,那么评估期内必须覆盖至少二十家机构,且包含五种以上不同的临床场景。您能接受吗?”
李文轩愣了一下,迅计算。
三个月,二十家机构,五种场景——这意味着“本草智能”的团队必须高强度工作,但确实能加快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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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许沁在纪要上修改,“评估期三个月,覆盖二十家机构五种场景。”
这个小小的让步,让李文轩团队松了口气,也让沈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五点半,会议正式结束。
许沁站在门口,再次与每一位参会者握手道别。
“王主任,后续细节我们团队会跟您对接。”
“李总,评估标准的细则明天您。”
“沈总,保持联系。”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许沁回到会议室,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但充实。
郑敏教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做得很好。张弛有度,进退有据。”
“谢谢郑老师。”许沁笑笑,“其实是大家配合。”
“是你把大家引导到了配合的状态。”郑敏意味深长地说,“这比单纯的技术能力更难。”
陆云帆也走过来,很正式地向她伸出手:“许总监,今天受益匪浅。家父让我转达,陆家支持平台的展,有任何需要协调的地方,随时联系。”
“谢谢陆先生。”许沁与他握手,“也替我向陆叔叔问好。”
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许沁和孟宴臣。
“精彩。”孟宴臣只说了两个字。
许沁摇摇头:“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当利益真正开始分配的时候。”
“但你已经开了个好头。”孟宴臣说,“走吧,妈说今晚在家吃饭,庆祝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