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许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了?”孟宴臣问。
“有点。”许沁没睁眼,“但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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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驶出。
“李文轩那边,谈妥了?”
“暂时稳住了。”许沁说,“具体还要看沈杰的态度。”
“沈杰这个人,不好对付。”孟宴臣说,“他在华尔街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想用未来的饼说服他,不容易。”
“我知道。”许沁睁开眼,“所以我加了一个筹码——军方背书。”
她把下午和沈杰的通话内容简单说了说。
孟宴臣听完,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棋盘已经铺开了,不想下也得下。”许沁苦笑,“只是有时候觉得,这个棋手下得有点……快。”
“快是好事。”孟宴臣说,“机会窗口就那么几年。抓住了,就是一片天;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许沁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孟宴臣说得对。中医药数字化这个风口,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政策支持,资本关注,需求旺盛。但风口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她必须在窗口关闭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车子驶入孟家别墅。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材香——这次不是清香,而是带着焦苦的味道。
“秦大夫在教沁沁炮制药材呢。”付闻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说是什么‘九蒸九晒’的工艺,复杂得很。”
许沁换了鞋走进厨房,果然看见秦大夫站在灶台前,正看着砂锅里的药材。孟怀瑾居然也在,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师父,爸,我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秦大夫招招手,“来看,这是熟地黄,要经过九次蒸晒才能用。每一次蒸晒,药性都会生变化。差一次,药效就不同。”
砂锅里,黑褐色的地黄块冒着热气,散出浓郁的焦香味。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许沁问。
“因为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秦大夫用筷子夹起一块,对着灯光看,“生地黄性寒,能清热凉血。但经过九蒸九晒,寒性转温,滋腻之性减弱,滋补力反而增强。这就是炮制的妙处——不改变药材的根本,但调整它的偏性,让它更适合人体。”
许沁看着那块熟地黄,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做的事。
“灵枢”平台,何尝不是在“炮制”中医药这个古老的行业?
保留其精髓——辨证论治的整体观,个体化治疗的灵活性。
调整其偏性——让晦涩的理论变得易懂,让繁复的诊疗变得便捷。
目的都是为了让这个古老的智慧,更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
“懂了。”她轻声说。
秦大夫看了她一眼,笑了:“懂了就好。来,试试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瓷碗,里面是刚出锅的熟地黄。
许沁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味道很奇特——先苦后甘,回味悠长。咽下去后,喉咙里有一股温润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秦大夫问。
“苦尽甘来。”许沁说。
“对。”秦大夫点头,“人生也是这样。该吃的苦要吃,该熬的熬要熬,熬过去了,回甘就来了。”
晚饭时,秦大夫和孟怀瑾聊了很多。
从药材市场的变迁,到中医政策的走向,再到中医药产业的未来。许沁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她现,秦大夫虽然是个纯粹的中医,但对产业的理解很深刻。而孟怀瑾虽然是商人,但对中医的尊重很真诚。
这种跨界对话,意外地和谐。
饭后,秦大夫要回去了。许沁送他到门口。
“沁沁,”秦大夫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她,“你最近在做的事,师父都听说了。很好,但要记住——炮制药,火候很重要。急不得,也慢不得。急了,药材会焦;慢了,药性不足。分寸之间,全凭经验和感觉。”
“我记住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