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了甘肃那个乡村医生的故事,讲了他如何用最简单的数字化工具,帮村民识别早期疾病。
讲了云南那个药材种植户的故事,讲了他如何通过溯源系统,让自己的药材卖上了好价钱。
讲了康养社区里那位退休教师的故事,讲了她如何通过健康管理方案,控制住了多年的高血压。
“这些故事很小,不惊天动地。”许沁说,“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技术不是目的,解决实际问题才是目的。中医药数字化,不是要把中医变成冷冰冰的代码,而是要用技术赋能中医,让千年的智慧,以更适合当代的方式,惠及更多人。”
台下很安静。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质疑的声音。”许沁继续说,“数据安全怎么保障?商业模式是否可持续?会不会加剧资源的不平等?这些问题,我们都思考过,也都在努力解决。”
她调出一张简单的架构图:“这是我们平台的数据安全管理框架。所有数据,从采集到使用,都有明确的规则和监督。所有商业合作,都有透明的协议和分成机制。所有服务,都有分级分类的设计,确保不同层级的机构都能用得起、用得好。”
她顿了顿:“这条路很难,很复杂,需要平衡很多矛盾。但我们愿意走,因为值得——当看到那位乡村医生因为我们的工具而更有信心,当看到那位老教师因为我们的方案而更健康,当看到中医药因为这个平台而焕新的生机时,我们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掌声响起。
不是那种热烈的、激动的掌声,而是那种认真的、认可的掌声。
论坛结束后,好几个人围上来,要和许沁交换名片。有想合作的机构代表,有想采访的媒体记者,有单纯想表达认同的同行。
许沁一一应对,礼貌而克制。
她知道,这些关注背后,有的是真诚,有的是算计。但她学会了分辨,也学会了用同样的礼貌回应所有人。
回到公司,已经四点半了。
郑敏教授在办公室等她。
“论坛言我看了直播。”老人笑着说,“讲得很好,很实在。”
“郑老师过奖了。”许沁给她倒了杯茶,“标准制定那边,进展怎么样?”
“分歧还是很大。”郑敏叹了口气,“尤其是关于ai辨证结果的临床采纳程度,争议特别激烈。有的专家认为,ai只能作为参考,最终决策权必须在医生手里。有的认为,如果ai的准确率足够高,就应该赋予更大的权重。”
“这个争议,短期内不会有定论。”许沁说,“我建议,在标准里不要强行统一,而是设置一个范围——比如,ai辨证结果可以作为临床决策的参考依据,参考权重由医疗机构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但最高不过百分之五十。”
“这个思路好。”郑敏点头,“给原则,也给弹性。但最高百分之五十这个上限,会不会太保守了?”
“现在保守一点,是为了以后更稳妥。”许沁说,“如果一开始就把口子开得太大,万一出了问题,整个数字化进程都可能受影响。我们宁愿慢一点,也要稳一点。”
郑敏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沁沁,你真的长大了。”她说,“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全。”
“是郑老师和秦老师教得好。”
两人又讨论了其他几个争议点,直到六点半才结束。
许沁看了眼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有点堵,到孟家时已经七点一刻了。
秦大夫已经到了,正在客厅和孟怀瑾下棋。付闻樱在厨房里忙活,孟宴臣在帮她打下手。
“师父,爸,我回来了。”许沁放下包。
“回来得正好。”秦大夫抬起头,“这盘棋我快输了,你来帮师父看看。”
许沁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黑白交错,局势复杂。
她看了几分钟,指了一个位置。
秦大夫眼睛一亮:“妙啊!这一手,我怎么没想到?”
他落子,局势立刻扭转。
孟怀瑾笑了:“沁沁,你这是帮师父欺负爸爸啊。”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许沁也笑了。
晚饭时,气氛很温馨。
秦大夫讲了几个行医时遇到的趣事,逗得大家直笑。付闻樱不停地给许沁夹菜,说她太瘦了。孟宴臣话不多,但一直在听,偶尔插一两句。
饭后,秦大夫要走了。许沁送他出门。
“沁沁,”秦大夫站在门口,看着她说,“你今天那个论坛言,师父看了。讲得很好,但师父要提醒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做得越好,盯着你的人就越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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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师父。”许沁点头,“我会注意的。”
“嗯。”秦大夫拍拍她的肩,“那个青玉印章,要一直戴着。它不只是个物件,是个提醒——提醒你,为什么出,要往哪里去。”
“我会牢记的。”
送走秦大夫,许沁回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