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问他:你觉得我这棵树,值得你投资吗?
赵策英提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回信。
“树移栽而能活,必根系健壮。县君之树,根已深矣。”
——你能在离开盛家后站稳脚跟,说明你的根系足够健壮。这是肯定她的能力。
“自成荫固然好,然独木难成林。相邻之树,可共抗风雨,共享阳光。”
——但一棵树终究势单力薄。相邻的树可以互相扶持,共渡难关。这是递出橄榄枝。
“丰和记之事甚妥。闻其东家有次子擅经营,或可助县君拓宽销路。若有需,可递话。”
——我给你提供进一步的人脉资源,帮你把生意做得更大。这是展示我的价值。
写罢,他封好信,唤来亲随。
“送去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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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随退下后,赵策英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即将凋尽的菊花。
他和墨兰的这场“对话”,像在下盲棋。两人隔着棋盘,看不见对方,却能从落子的节奏、位置、意图,一点点拼出对方的棋路。
她不急,他也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布局。
三、西城宅邸的日常
青荷收到桓王府第三封信时,正在后院看莲心和雪娘腌制桂花蜜。
秋深了,桂花快落尽了,她们赶着最后一批,采了满满两篮子。金黄的桂花混着白糖,一层层铺在瓷罐里,甜香四溢。
“姑娘,”雪娘捧着信进来,“桓王府又来信了。”
青荷擦了擦手,接过信拆开。看完,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沈墨懂她的意思。
他说她的树“根已深矣”,这是认可她的独立能力。又说“独木难成林”,这是暗示合作的可能。最后提到丰和记东家的次子,是在给她铺更宽的路。
每一句,都在她预想的棋路上。
“姑娘,桓王殿下这是……”雪娘试探着问。
“殿下照拂功臣,是体恤。”青荷将信纸折好,语气平静,“咱们领情便是。”
她没多解释。有些事,底下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对了,”她转身,“庄上送来的梨子,都处理好了?”
“第一批已经送到丰和记了。”雪娘道,“陈掌柜说,这批梨子品相极好,做出来的梨膏糖定是上品。他还说,他那个二儿子常在外头跑生意,认识不少南北货商,若是咱们的梨膏糖做得好,或许能销到江南去。”
青荷点头。这倒是意外之喜。
若真能打开江南销路,她的“清平”品牌就能走得更远。而这一切,都始于沈墨那封信里提到的“丰和记”。
他给了她一颗棋子,她落下去,现这颗棋子能带出更多棋子。
这就是“势”的力量。
“姑娘,”莲心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古怪,“门房说,盛家……又派人来了。”
“这次是谁?”
“是六姑娘身边的丫鬟,叫小桃。说是六姑娘亲手做了些糕点,让送来给姑娘尝尝。”
明兰?
青荷眉头微挑。这位六妹妹,自她搬出盛家后,从未有过往来。今日突然送糕点来,是什么意思?
“糕点收下,给些赏钱,就说我多谢六妹妹心意。”青荷淡淡道,“别的不用多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