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来得突兀,但青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问她的“系统”,在冬季这个考验期,能否稳固运转。
“托殿下福,今冬备了足够的存粮和柴炭,庄户应可安稳过冬。”她顿了顿,“另备了些药材,以防风寒。”
这是告诉他:她的应急体系已经覆盖到冬季风险。
沈墨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即转身:“天色不早,县君早些回席。”
他翻身上马,驰回围场深处。
青荷握着那支箭,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雪娘在一旁看得心惊,低声道:“姑娘,桓王殿下这是……”
“没什么。”青荷将箭递给雪娘,“收好,回去放在书房。”
她转身往回走,心中却在快盘算。
沈墨今日特意来送箭,绝不是一时兴起。那箭上的云纹,定有深意。而他在猎场上问她庄子收成,更是一种隐晦的确认——确认她的体系是否稳固,是否值得他继续投资。
这是棋局中的一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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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需要给出回应。
三、观猎台上的暗流
青荷回到观猎台时,席间气氛已有些微妙。
几位皇子相继归来,猎物或多或少,都有斩获。沈墨那只麂子最大,自然引得众人注目。皇帝当场赏了他一柄镶宝弯刀,称赞“吾儿文武兼修”。
太后在珠帘后不一言,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低气压。
而更微妙的是,齐衡今日也随父来了。他穿着一身青色骑装,猎得一只狐狸,皮毛鲜亮。此刻正坐在言官那一席,与几位老臣低声交谈,偶尔抬眼望向命妇席,目光复杂。
青荷知道他在看谁——明兰。
这位齐小公爷,从前对明兰的心思,汴京无人不知。如今明兰嫁作他人妇,他却仍未婚配,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县君方才去哪儿了?”英国公夫人忽然问。
“就在场边走了走。”青荷道,“透透气。”
英国公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却转了个话题:“方才齐小公爷猎得那只狐狸,皮毛极好,说要献给太后做围脖。”
青荷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齐衡献狐给太后,这是在表忠心——他是太后党的人。
而太后党与皇帝党的矛盾,如今已渐趋公开。
“齐家世代书香,齐小公爷如今也是言官中的翘楚。”青荷淡淡道,“献狐表孝,也是应当。”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秋狩这种场合,献狐给太后,无异于公开站队。
正说着,明兰起身离席,往更衣的帐篷走去。片刻后,齐衡也起身,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英国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这齐小公爷,倒是个痴情的。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说。
青荷端起茶盏,遮住嘴角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痴情?未必。
或许齐衡对明兰真有几分旧情,但更可能是——他在寻找突破口。明兰是顾廷烨的妻子,顾廷烨是皇帝倚重的禁军统领。若能通过明兰,影响顾廷烨,或至少获取些信息,对齐衡、对太后党而言,都是价值巨大的。
而明兰会怎么做?
青荷望向帐篷方向,心中已有答案。
明兰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如何在不触怒丈夫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利用自己的价值。她会与齐衡保持距离,但不会彻底断绝往来——因为这条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