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农村吗?”
“嗯……”
凌力铮就当他喜欢农村是喜欢自己了,因而又开心起来,“那你明天和你妈一起回来呗,这里发生这麽大的事,你们应该回来看看啊。”
“不知道我妈会不会过去,我得问问。”
“哦,”凌力铮怕他挂断电话去问他妈,又拖着他讲话,“那你前阵子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是因为生病吗?”
“你给我发过信息?”陶乐源奇道:“你还打电话过来吗?什麽时候?”
“前两天。”凌力铮听他似乎是真不知道的样子,不是故意不理他,心里舒服了些。
“我还以为你一会去那边就不想理我了呢。”凌力铮笑,“没良心的。”
“哪有,我不是生病了吗,我都没劲,天天躺着。”
“哦,对了,急性肠胃炎是什麽病啊?有什麽症状?”
“就是,拉肚子……”
“拉肚子!”凌力铮可算明白过来了,拉肚子谁都经历过,凌力铮曾经还因为吃坏肚子拉了三天三夜呢。急性肠胃炎,取个那麽个吓人的名字,还以为要进医院抢救呢。
“拉肚子不算多严重的事呢,被你吓死了。”
“严重啊,我都坐在马桶上下不来,医生来给我吃了药,才止住了……”
“这麽严重啊。”
“对啊。”陶乐源闷闷地道:“差点拉脱水了。”
也是,虽然拉肚子听起来像是个不会死人的病,但是严重了也不好说。
“你就是娇气,”凌力铮说了他一句,“我拉了三天三夜都没事。”
“那你好厉害哦。”陶乐源下意识地夸了一句。
凌力铮一点不想听到他在这种地方被夸,呵呵了两声,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凌力铮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凌力铮问:“你要睡了吗?”
陶乐源问:“你要睡了吗?”
凌力铮说:“我怕你觉得困。”
陶乐源说:“我现在还不困。”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就算只有这个声音,也令人觉得安心。凌力铮脑中回想着他看了千百遍的那些照片,将他们拼凑一起形成完整的画面。陶乐源现在一定是躺在他那张大床上,盖着一床蓝色的被子,四周宽敞明亮,干净整洁……
再看看自己这个简陋的房间,门口竖过来三个大乌缸,横过去三个大乌缸。一大块空地堆着一包包木薯巴玉米粒花生稻谷。把这个三四十平的房间堆得满满的。还见缝插针地放着一架木梯子,一些家什。
头顶一排木头做房梁,上面也堆着东西。
农村就是这样,没有房间不放东西的,有时堆得只留一条路给你走到床边睡觉。
凌力铮看得叹了口气,伸手捂了一下眼睛,有点没眼看。
就算平时故意忽略这些,眼下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和陶乐源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农村小子是怎麽敢肖想一个城市里的少爷的呢?
“为什麽喜欢农村呢?”凌力铮不是很能理解,用少爷的眼光看农村,真的是又脏又差,毫无可取之处,“农村有什麽好呢?”
陶乐源闭上眼快睡着了,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勉强清醒了一下,轻声道:“因为农村很自由呀……”
“自由……吗?”凌力铮脑中掠过一阵清风拂过广袤的平原,蓝天,白云,白茫茫的江,江里的鱼……不由笑了下,好像确实挺自由。农村最自由。没有什麽比农村更自由。
“对呀,”陶乐源轻轻地说道:“自由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
“你不自由吗?”
“嗯。”
“为什麽不自由?”
“不知道呀,可能是被我妈管得太严了,”陶乐源闷闷地说道:“有时我觉得喘不上来气。就觉得不自由。”
“那你在农村就觉得自由吗?”
“嗯,”陶乐源道:“在农村可以自由地呼吸,可以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不想干什麽就躺着。没有人管。”
凌力铮笑,“那是你亲生父母不敢管你。”
“反正我不想要人管。”
“要是我管你呢?”
“那我就讨厌你。”陶乐源负气地闷闷说道。
“哈哈,”凌力铮忽然笑了出来,怪不得之前老管他,他就老说“你好烦”。原来是不想人管他。
“陶乐源,你是需要有人管的,知道不?”凌力铮说他,“你看你懒的,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没人管你,你就完了。”
“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