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仓皇失措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旧梦
宁昭走后,唐云歌一个人坐在床边。
烛火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光。
她拿出那支海棠花木簪,木质的纹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刚刚,听到宁昭说起他曾经的遭遇,她看到他眼底的脆弱,细密的心疼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多么想伸手抱抱他。
可他那些指责和冷酷,伴着无孔不入的监视,又像一根尖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需要尊重与自由,而不是被像金丝雀一样圈养在名为保护的牢笼里。
她屋里的灯火亮了很久,久久不能入眠。
宁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晋王府的。
他在外面呆了很久,他去了济春堂,又去了他们放过莲花灯的河边。
河水幽幽地流淌,没了那夜的灯火通明。
他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仿佛又看见了云歌决绝地想要逃离他的眼神。
他以为护着她、看着她,就是爱她的方式,可到头来,却只把她推得更远。
听着她说出“我不稀罕”时,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快要窒息。
回到王府,宁昭就将自己关在书房。
他拿着一卷卷宗,目光落在卷宗上,那些字在他眼前飞舞着,一个也读不进去,脑海里全是云歌的脸。
倦意袭来,他闭上眼,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走了很久很久,忽然一缕阳光照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变成小时候的模样,骑在父王的肩头,小手攥着父亲的发冠,看母妃蹲在海棠花下修剪花枝。
母妃转头朝他笑,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昭儿,等海棠开尽,娘给你做海棠糕。”那声音轻软,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可下一秒,天再次黑了。
刀剑声刺破东宫的宁静,无数羽林军涌入大殿。
父王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住,发出刺耳的声响。
“昭儿,活下去!”父王回过头,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期许,有诀别,还有他看不懂的绝望。
母亲疯了似的想冲上去,却被士兵粗暴地推在地上,白色的衣裙上沾满了污泥,发髻散乱。
宁昭睡得昏昏沉沉,他想从梦中醒来,却只能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在东宫的墙角,母亲抱着他蹲坐着,形容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