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三癞子猝不及防,一阵酸麻的剧痛直冲脑门,眼泪、鼻涕和鼻血混着一起往下淌。
他伸手抹了一把,见满手是血,怒骂一声:“小婊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三癞子越怒就越猴急,恨不能立刻将美人揉进怀里,迈开大步,朝没入暗影里的于凌扑过去。
屋子太小,于凌尽可能往暗影里退。
快了,就快到时间了。
贺大器急得大叫,拼命往前挪,破旧不堪的矮榻被他拖得咯吱咯吱:“混蛋——小于,快跑。”
三步,两步,一步。
要再近一些。
三癞子冲到于凌面前,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衣袖,猛地一拽,刺啦一声,半截衣袖被撕扯下来,露出少女雪白细腻的手臂,在黑暗里尤为诱人。
三癞子猛咽一口口水,抬起脏兮兮的衣袖一把抹过鼻血,深吸一口近在咫尺的美人气息,随即探爪,朝于凌的手臂抓去。
贺大器扯着嗓子嘶嚎:“小于——”
就在此时,门外忽而传来一声“砰——”
像新年放爆竹似的炸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啪——”,跟着一阵稀里哗啦,似是酒坛碎了的声音。
三癞子被突兀的响动炸得猛地一惊,不待他回神,紧跟着又是一声“砰——”,连带着“哗啦哐啷——”,像是杂物堆翻倒的声音。
三癞子下意识扭头朝门外看去。
第三次砰声响起时,于凌已悄无声息地欺近三癞子身后。
她右手攥着的刻刀是一把斜刃平刀,刀身窄长如柳叶,单侧开刃,平日里用来刮余胶和剔旧漆,极薄、刃快。
于凌左手一把揪住三癞子的后颈,迫使他仰头,右手的刻刀贴着他的喉间,顺势一拉——
精钢锻出的薄刃,轻松拉开肥腻的皮肉,腥臭滚烫的血在黑暗里泄洪般喷涌。
立在他身后的于凌,身上未染半分血迹。
割喉只在一瞬间,三癞子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咽喉处阵阵凉,眼前一片模糊,他下意识双手捂住,大张着嘴,被割断的气管里,冒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一滴血珠子从薄刃上一路滚落,和无意识向前冲出几步的三癞子一道,砸在地上。
捆在矮榻边拼命扭动的贺大器,忽而看到方才凶神恶煞的男子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于凌收好刻刀,走到贺大器身旁,边给他解开绑手的麻绳边问:“贺师傅,您还好吗?”
突变来得太快,贺大器尚未回神,茫然看着于凌:“我没事,小于,他怎么了?”
于凌转而问道:“您怎会被他们抓走?可知他们是何人?”
贺大器手腕被捆了许久,此刻又酸又麻,他苦着脸揉:“这人在玉石街拦着我,说家里有好玉让我帮着掌眼,又说是祖传的宝贝,不能拿到铺子里,非要我亲自过来看才行。”
“磨不过他,我就一路跟着他到胭脂坊这儿的巷子,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他打昏带这儿来了。”
“他们就是地痞流氓,嘴里脏得很,一开口就是勾栏院的荤话。”
于凌蹙眉:“那您可有吃苦头?他们可曾说是谁递的信?”
贺大器摇头:“就挨了几个嘴巴子。”
“我听他们说,不知谁扔了包银子,里头有张纸写着让他们算计你。这帮地痞也不在乎是谁,有人出钱让他们找女人,他们反倒乐得很。”
粗陋的把戏,胜在挑准了两个贪财好色的蠢货。
于凌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伸手把瘫在地上的贺大器扶起:“先回故人斋。”
贺大器抬袖抹了把鼻涕,点点头。
刚走两步,贺大器猛地顿住脚:“哎呦,我忘了,他们还有一人。”
于凌一惊。
就在此时,虚掩的门板,被人猛地踹开,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正立在门口。
惨白的月光从窄仄的门口斜斜伸进来,映出一大滩黑红,躺在血地里的二人无声无息,唯有阵阵腥气在灰尘里漂浮。
男子大惊失色,手里提着的酒坛子倏然砸地,他连唤几声:“癞子——歪嘴——”
地上人毫无反应。
于凌攥紧掌中的刻刀。
贺大器在旁抖抖索索。
男子抬头盯住冷然的于凌:“你个小娘皮——”
随即猛地朝于凌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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