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碧碟子里,撒了糖霜的白米糕上,点缀几瓣嫣红晶莹的蜜渍梅花,幽幽有香。
还是今天现做的,比一般放久了的点心,口感要更新鲜,更喧软。
谢韵的目光黏在碟子上,嘴巴里自觉便分泌出了口水。偏她要摆出一副矜持、高傲的样子,向谢怀真、谢少淑介绍:“她做的点心,我是吃过的,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
盛情难却,谢怀真、谢少淑各拿了一块。
郑窈这花糕做得不大,一枚只寸许,层次却很丰富。谢怀真咬下一小口,谢少淑则整个塞入口中,咀嚼过后,不约而同地,眼睛一亮。
“窈窈,你是何许神人也!”
谢怀真对郑窈的称呼,已经从客气的郑姑娘,变成了亲亲热热的窈窈。
谢少淑好笑:“没出息的嘴。”
郑窈倒是有些意外谢韵,刚才没有明讽暗贬她。
又或许,爱吃甜甜的点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只是当话题从今年的雪,转而说起去年冬猎的烤肉时,郑窈听说谢少淑的猎物是最多的,眼睛里全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谢少淑扭头问她:“窈窈进山打过猎吗?”
谢韵还是下意识嗤笑:“她土包子,恐怕连马都没摸过,懂什么。”
谢少淑随即乜她一眼,道:“不会骑马怎么了?谁是天生就会骑的?我教她。”
转头,对郑窈道:“过几日带你出城,去姐姐家马场,嗯?”
郑窈猝不及防,被她突然靠近。
那张神似谢攸的俊脸,放大近在眼前,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
郑窈回过神时,已经愣愣同意下了。
谢怀真:“对吼!今年都没去冬猎,回去我要告诉父皇!”
一时间,谢韵和谢少淑也不吵了,和谢怀真热烈地讨论起究竟是去丽山还是终南。
一旁,谢渺缩了缩脖子:“你们忘了,今年没有,是因为去年……”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声音猛停了一刹。
石亭顿时陷入寂静,半晌,三人垂头叹了口气。
唯独郑窈一头雾水。
谢怀真道:“其实,往年风头最盛的……”
谢渺:“好了好了,我去看看烤鱼好了没。”
冰湖里的鱼还挺肥,几人饱食了一顿,纷纷嚷着回去吃不下饭了。
回去路上,郑窈忍不住问谢渺:“去年是怎么回事儿?”
谢渺:“你不知道吗?”
郑窈摇摇头。
其实观四人讳莫如深的反应,她大概猜到,是和谢攸的伤有关。
谢渺道:“去年冬猎最后一天,不知怎的,川行发了疯病——就是长兄的坐骑。把长兄从山崖上甩了下去。被人发现的时候,血洋了小半坡的山雪。”
郑窈一怔,大脑都空白了。
根本不敢想象那画面。
见她脸色发白,谢渺干巴巴道:“嗐,其实,也算福大命大吧。”
“反正嫡母跟父亲都已经看开了,你别怕。”
郑窈摇摇头,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怕。”
只是想到,连爹娘都看开了,不再因此纠结痛苦,亦不再怀有期待,这世上便只剩他一个人介意,困在风华正茂的回忆里。
然而旁人还要扭曲他的痛苦,给他捏造不好的名声。
郑窈默默作想,今年冬天这么冷,他的腿,可得多疼啊。
……
谢抱青回到晋王府,先去了趟晋王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