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丶油丶盐丶糖,还有煤炭丶布料等生活物资堆满了整个仓库。
一大堆老鼠在里头激情跑酷,咬破了装大米的麻袋,让白花花的大米从里头流出来。
它们全家一起上阵,呼朋唤友大快朵颐,一只只肥的像小猪一样。
而此刻的上海,又有多少肌民食不果腹,哀嚎挣扎呢……
詹明哲深吸一口气,直说:“四妈……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就把这话当做是称赞收下了~”
“……今天早上我去医院看望过父亲,医生说他病得蹊跷。本来用些药就会好起来的小病,却一直反反复复的……父亲还多次和我提到说,家里闹鬼了?!四妈,您是知道实情的吧?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时穗嘴角泛起笑容。
詹老爷的病当然不会好。
三姨太女儿的怨灵一直附着在他身边,他怎麽可能好的了?
詹老爷最好的结局,也只会是慢慢地虚耗下去,直到灯枯油尽。
但时穗绝对不会让他有这个好结局!他不配!!
“你老爸笃信风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风水,风水!风水养的是积德之人,如果手上恶贯满盈的,只会被反噬!!”
“我就是知道父亲行事不正,所以这些年才有意疏远……我和斧头帮的人商讨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恢复民生必需品售卖。而後,还得要阻止大烟流入民间残害同胞们的身体!但是现在斧头帮人手紧缺,暂时还没有办法策划行动……”
詹明哲一拳打在了大米袋上。
他相当气愤。
他恨自己身为詹家之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卖国求荣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时穗挑挑眉。
“怎麽会没有办法呢?偌大一个上海,又不是只有斧头帮。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是詹家和英国人达成的协议,那麽最容易搅黄的,其实是我们!就连计划我都已经想好了~”
詹明哲的眼睛蹭的一下明亮起来:“真的吗?四妈,您说吧!我能做些什麽?!”
“你先别激动,我要事先确认……你豁不豁得出去。如果你是想像以前一样,在这件事过了以後回杭州过安稳日子的,就不要掺合进来了。要是掺和了,那麽至少在未来的十几年里,你就要做好日夜抗争的准备。”
时穗在试探詹明哲。
在乱世之中,既想建功立业,又想安享富贵,天下可没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
要是没有抗争到底的觉悟,绝不可以对他委以重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这世道之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詹明哲紧皱眉头表明立场,“现在杭州尚算安稳,但要是任由洋人继续在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杭州迟早也会陷落!中华的命,也就是我的命!”
“很好。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时穗拍了拍詹明哲的肩,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父亲的寿辰,我会在詹宅开一场大戏。你负责联络好斧头帮的兄弟们,在英租界外面准备接应。那天晚上,我会让洋人好好见识一下,咱们神秘的东方力量……”
时穗轻轻一踢,把地上正在吃大米的几只肥老鼠一脚踹到了仓库的墙壁上。
几只硕鼠把墙壁砸出了一大条裂缝,顷刻毙命。尸体喷出鲜血,沿着墙壁缓缓落下,流下了数道血印。
时代的更叠,不能单靠一人之力。
而是要一张网,一张万衆一心凝结而成的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