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居士的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好生安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要是觉得累了,等詹老爷的寿宴一过,就回乡下择块良田福地,从此依山傍水丶鸡犬相闻,平淡地过完下半生吧。”
广安居士点点头。
“你说得对,或许这不是劫,而是上天给我的警示,让我及时收手吧……”
……
五日後。
广安居士的法坛已经摆好,斧头帮的兄弟也已经在英租界外面埋伏好。
可谓万事俱备。
时穗让大总管把佣人们都带离詹宅,然後去往詹老爷治病的仁济医院。
詹老爷躺在私人病房里,脸色苍白,面容枯瘦,在床上一动不动丶了无声息。
要不是浑浊的双目时不时轻微地转动,嘴巴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都认不出来这竟是一个活人。
三姨太女儿的冤魂一直附在他身边,吸取他的阳气,扰乱他的气场。
詹老爷骨头痛丶头痛丶心脏痛,住院的这些天,就没有一日是舒坦的。
他这样都死不了,医生们也是拼尽全力了。
“老爷,今天是你的寿辰,我来接你回家了啊~”
时穗站在病床边,对詹老爷轻声细语地说。
女婴的鬼魂自觉地飘到时穗的肩头上去,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詹老爷只能勉强辨认出时穗的脸,都听不太清楚她所说的是什麽……
大总管已经投靠时穗了,詹老爷在医院里与世隔绝,今天是什麽日子,家里发生了什麽事,他全然一概不知,还以为一切如常呢。
詹老爷意识不全,被时穗糊里糊涂地带出了医院,糊里糊涂地坐上了轿车,糊里糊涂地回到了詹宅。
轿车停在了詹宅的花园里。
“啊,家……是家吗?”
詹老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
像具木偶一样,也太没意思了。
于是时穗挥了挥手,让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女婴鬼魂先行离开詹老爷身边。
然後她又用手在詹老爷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将他体内积存过多的阴气给放了出来。
詹老爷重重地咳了几下,再一擡头,神智就清醒多了。
他望着车窗外,在洋房外面满满当当挂着的大红灯笼,还有花园中已经搭建好了的戏台,颇为不解。
“这是……”
“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是您的寿宴呀,我们一家人,都准备好要为您大肆操办了!”
时穗把詹老爷带下车,拉了一张轮椅过来,推着他往前走。
“先去祖先屋……”詹老爷念念不忘要去上香。
“好~”时穗顺从地应了一声。
可在去祖先屋的路上,詹老爷左右张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说是要办寿宴,但偌大的詹宅里,怎麽空荡荡的,弥漫着奇怪的气氛……连一个干活的仆人都看不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