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分身道:“凭证自然有,可惜被那士兵收去了。”
老者盯着他,道:“你当真不是国丈使来的奸细?”
祖巫分身笑道:“我真是狮驼国来的,那国中如今妖患已然被佛祖扫平。我等来此,一来是来互通友好,二来便是来借兵回去扫除匪患,不料一入城便见满街囚笼,入朝见你们国王却被那国丈专断下狱,故而想寻人问个究竟,你们国中如今到底是何状况。”
老者默然良久,忽然长叹一声:“没想到佛祖竟真有这般慈悲,只是我等比丘国百姓,却没这般福气了。”
祖巫分身道:“老人家如何称呼?”
老者苦笑道:“老夫姓李,忝居当朝前宰相之位。”
分身连连拱手:“不知道为何宰相大人也沦落到此?”
那宰相却垂着头,望着腕上铁锁,道:“老夫在朝四十余载,历经两朝,只因日前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劝了陛下一句,说后宫妃子不可临朝听政,便被那国丈以‘目无君上’的罪名,打入这天牢之中。可怜我事君以忠,竟落得如此下场!”
祖巫分身问道:“贵国国王一直如此昏聩么?”
宰相摇头道:“非也。陛下年轻时勤政爱民,逢灾便开仓,遇旱便减赋。每逢春耕,常亲自下田看百姓收成,比丘国能有今日繁华,陛下原也有一半功劳。”
“那为何如此贤明之主,现在却让你下狱?”
老者眼中浮出一丝痛惜:“此话说来便长了,乃是三年前,国中来了一个老道。那老道自称有道全真,带着一个女儿前来献给陛下。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娇媚无双,陛下见了,便纳入后宫,封作美人。”
“起先那女子也还安分。后来陛下渐渐迷恋于她,朝会也少上了。那老道便趁机进言,说陛下龙体欠安,不宜劳神。于是将奏折、兵权、税赋诸般大事,一点点揽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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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朝臣初时也曾反对。”
宰相抬起手,指了指隔壁几处牢房:“那边关着的是兵部尚书,因不肯交出京畿兵符,被国丈寻了罪名,拿下天牢;那边乃是户部侍郎,查出国丈私征民财,欲上疏揭,第二日便被抄了家;还有礼部、刑部、御史台的官员,只要不肯顺从,皆在此间。”
隔壁一名中年文士闻言,惨笑道:“国丈一句话,胜过王法十句。陛下如今见了他,倒像见了亲爹一般,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一名武将模样的大汉,双手攥住栏杆,咬牙道:“我只因说了句‘不可再抓孩童’,那老贼便说我勾结妖魔,将我一家上下尽都拿了。如今我妻儿还不知生死!”
那宰相老泪纵横:“国将不国,民不聊生。那些个孩子,便是这国最后一点生气,也要被他们尽数取了。老夫活到这把年纪,竟只能困在此处,眼睁睁看着还有何面目见先帝,见比丘国的黎民?”
祖巫分身目光微沉:“若在平日,单凭这一条,便够那坐骑受那雷霆之劫了。”
宰相哭了半晌,声音愈嘶哑。
祖巫分身道:“相爷不必如此。你等尚未身死,便未必没有转机。”
宰相摇头道:“使者不知。我等不日便要斩立决。牢中这些人,不过也都是等死罢了。”
祖巫分身正要再问,宰相却已伏在栏边,泣不成声。
牢中众人见宰相如此,也各自垂泪。青灯幽幽,哭声低低。
祖巫分身便不再多言,闭目感应整座天牢,只是找来找去,竟不见小钻风与那几个小妖的气息。
祖巫分身起身,拍了拍衣角尘土,“你留在这里。莫要露了真本事,也莫要叫这些人伤着。我要出去看一看小钻风他们被关到何处去了。”
白熊看了一眼左右牢房,郑重点头:“师父放心,谁敢来动他们,俺便先把他拍死。”
祖巫分身便不再多言,将身子一扭,化一道灰烟,自那气窗中遁了出去。
白熊精见师父走了,索性将身上的铁链一扯,断作数截。那牢中的囚犯们看得目瞪口呆,齐齐瞪大了眼睛。
白熊精也不管他们,往那草堆上一坐,闭目养神。
祖巫分身脱了天牢,飞到皇城上空。
他感应小钻风等人的气息,却觉那气息极弱,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可小钻风等人身上原是被他用法力遮掩过的,彼此之间留有一缕气机。他神念一转,便觉后宫东南角有几道微弱气息,“果然在那边。”
他身形一转,便飞身而去,但见下方有一座格外奢华的宫殿,殿前庭中,几棵老槐树上,正用绳子绑着几个小小的人影。不是小钻风他们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