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则忙着收拾残局,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顿酒席,连买菜带买酒,拢共花了不到八块钱。那五十块钱,他净赚了四十二块!
再加上那两百块的安家费,他阎家,这么一下子就赚到了两百四十二块的巨款了!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离愁别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
他哼着小曲,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明媚。
板车吱吱呀呀,一路颠簸。
阎解成躺在车上,被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移动的树影和电线,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了,一个宽敞明亮,比父母那鸽子笼好一百倍的家。
他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媳-妇了,一个皮肤白净,梳着大辫子的漂亮媳-妇。
他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工作了,一个在食品厂的铁饭碗,以后吃穿不愁,还能在院里人面前扬眉吐气。
他越想越美,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拉车的两个年轻人听到他的笑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同情,又像是嘲笑。
“兄弟,高兴傻了?”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嘿嘿,高兴,高兴!”阎解成从板车上坐起来,掏出兜里的香烟,递了过去,“两位大哥辛苦了,抽根烟。”
那两人也没客气,接过烟点上,一边拉车一边闲聊。
“兄弟,你跟苏清……以前认识?”
“不……不认识。”阎解成喝了酒,脑子有点慢,实话脱口而出,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改口道,“啊,认识,认识!我们是自由恋爱!”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行,自由恋爱好,自由恋爱好。”
他们不再多问,只是拉着车,闷头往前走。
很快,板车就到了城南苏家所在的巷子。
巷子里的邻居们看到阎解成回来了,又都围了上来。
“哟,新郎官回来了!”
“这是要去洞房了吧?”
“小伙子,以后可有你的福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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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街坊邻居全都在看好戏。
一个大妈凑到阎解成跟前,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小伙子,你可得对苏清好点,那姑娘……也怪可怜的。”
阎解成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普通的客套话,咧着嘴点头:“大妈您放心,我肯定对我媳-妇好!”
板车在苏家门口停下。
苏父苏母早就等在门口了。他们看到阎解成,脸上都堆着笑,但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不自然。
“解成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苏母热情地招呼着。
阎解成跳下板车,跟着二老走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堂屋的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桌子上还摆着花生、瓜子和糖块。
“爹,妈。”阎解成改口叫道。
“哎!”苏父苏母连忙应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苏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阎解成,说道:“解成,这是说好的两百块钱安家费,你点点。”
阎解成接过信封,捏了捏那厚度,心跳都加速了。他哪好意思当着老丈人的面点钱,连忙说:“爹,不用点,我信得过您!”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