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年纪小,挨了打,哭累了,很快就带着抽泣声睡了过去。
但刘光天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漆黑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父亲刘海中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邻居们看热闹的眼神,还有何雨庭家那刺眼的幸福和饭菜香……
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
恨!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像野草一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恨刘海中,恨这个只知道打骂、拿他们当出气筒的男人。他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
他也恨这个家,这个除了冰冷和疼痛,什么都给不了他的家。
他要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可是,怎么离开?
他大哥刘光齐是中专生,一结婚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可他呢?他小学都没读完,没文化,没手艺,就算跑出去,也只能饿死街头。
除非……
除非刘海中死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刘光天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这个念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人。
对,只要刘海中死了,这个家就散了。更重要的是,他死了,他在轧钢厂那个锻工的岗位就能空出来。
按照厂里的规矩,他作为儿子,就有机会顶替上去!
一旦进了轧钢厂,成了正式工,那他的人生就彻底翻盘了!
他也可以像何雨庭一样,顿顿吃肉,受人尊敬,娶个漂亮媳妇,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个想法,就像一粒种子,落进了他被仇恨浸泡的心田里,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怎么让他死?
下毒?不行,查出来是死罪。
推下河?他也不会游泳。
刘光天在黑暗中不断地思考着,一个又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又被他一一否决。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放火!
给刘海中下蒙汗药,等他睡得跟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一把火点了屋子……
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以为走了水,刘海中才被烧死的!
谁也怀疑不到自己头上来!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刘光天越想越兴奋,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刘海中在烈火中挣扎惨叫,最后化为一堆焦炭的场景。
那将是多么美妙的画面啊!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穿着崭新的工服,在轧钢厂里昂首挺胸,接受众人羡慕目光的场景。
不过,放火需要油。
煤油灯里的那点油可不够,要想烧得快,烧得旺,不给任何人救火的机会,就必须用大量的油,比如汽油或者柴油。
这些东西,都需要钱去买。
钱!
刘光天握紧了拳头。
从明天起,他就要去挣钱!不管多苦多累,他都要挣到买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