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小年轻看到何雨庭停下,为首那个把嘴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
“哟,这不是何科长吗?下班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雨庭,眼神里全是挑衅,“怎么着,这胡同也是你家的?我们哥几个在这儿待会儿,碍着您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歪着身子,抖着腿,活脱脱一副街溜子的模样。
赵东来几个人一看这架势,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往前一步就要动手。
何雨庭抬了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看着为首那小子,平静地问:“我昨天在院里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听见了啊,怎么没听见?”那小子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你说院里不让进,我们这不在院子外头嘛!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们在胡同里拉屎放屁?”
“说得好。”何雨庭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头对赵东来说:“东来,你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这胡同,他们到底能不能待。”
“得嘞!科长!”赵东来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
他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狞笑着朝那几个小子走了过去。“哥几个,我们科长的话你们没听明白,我给你们翻译翻译。”
那为首的小子一看赵东来这几个人的体格,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心里也开始有点打鼓,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新社会,朗朗乾坤,你们敢动手?”
“动手?”赵东来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兄弟,你误会了。我们都是文化人,从来不动手,我们是喜欢以理服人。”
他说着,一把就薅住了那小子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他妈的!”那小子又惊又怒,挥拳就想打。
可他的拳头还没到,就被旁边另一个采购科的汉子给抓住了手腕,轻轻一拧。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胡同的宁静。
另外几个愣头青一看兄弟被制住了,也急了眼,怪叫着就冲了上来。
可惜,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赵东来这群常年跟着何雨庭、或多或少都练过几手的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何雨庭就那么靠在自行车上,冷眼看着。
他不出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赵东来他们,如何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说服”这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胡同里,一时间拳脚相加,闷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东来他们下手极有分寸,专挑那些疼得要命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地方招呼。
不到五分钟,那几个刚才还嚣张无限的小年轻,就全都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哼哼唧唧地起不来了。
赵东来走到那个为首的小子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被打成猪头的脸。
“兄弟,现在明白了吗?这条胡同,你们能不能待?”
“明白了。。。。。。。。。。。。。。。明白了。。。。。。。。。。。。。。。”那小子疼得眼泪鼻涕直流,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来了。。。。。。。。。。。。。。。”
“这就对了嘛。”赵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一挥手,“兄弟们,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