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旷把钱揣进贴身的内兜里,心里热乎。
这些钱他一分都不会交给阎埠贵。那是他自己的。
晚上收了工,阎解旷蹲在后院水槽边洗碗,脑子里转着事儿。
大哥说过,等他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帮他找个上门女婿的人家。现在师娘也透了口风,说师父想招上门女婿。
两条路摆在面前,他得选一条。
去师父家当上门女婿,好处是现成的——这饭馆以后就是他的。坏处是,他等于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以后得看岳父岳母脸色过日子。
去大哥介绍的人家,情况不明,但至少选择余地大一些。
“不急。”阎解旷把碗码好,自言自语,“先把手艺学扎实了再说。手里有本事,走哪都不怕。”
他想起何雨庭。
那天在院里听说何科长得了龙凤胎,他正在后厨剁馅。师父说了句“那个何科长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
人家凭什么过得好?凭本事。
他阎解旷没有何雨庭的命,但他可以学何雨庭的路子。靠自己,不靠别人。
第二天一早,阎解旷比往常早到了半个小时。趁后厨没人,他偷偷从墙上挂着的菜谱纸上抄了两道菜的配方,塞进鞋垫底下。
这是他的习惯。师父教的他认真学,师父没教的他自己偷。
另一边,轧钢厂锻工车间。
刘光福正吃力地抡着大锤,砸一块烧红的铁料。
旁边的张师傅叼着烟,看了一会儿,踢了他小腿一脚:“你这抡锤的姿势不对。腰得用上劲,光靠胳膊你能砸几下?来,看好了。”
张师傅接过大锤,示范了两下。那锤子在他手里又轻又准,不费力气就砸出了形状。
“看见没?腰带着胳膊,胳膊带着锤。不是蛮力,是巧劲。”
刘光福用力点了点头:“张师傅,我记住了。”
他回去照着练了一下午,虽然还是不得要领,但比之前好了些。
傍晚回到四合院,刘光福进了屋,看见刘海中斜靠在炕上,闷声说:“爸,今天张师傅教了我抡锤的诀窍。”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哼。才学了这么点东西,有什么好显摆的。你大哥当年——”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大儿子刘光齐,早就不回来了。
刘海中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刘光福:“滚,别烦我。”
刘光福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转身出去了。
二大妈在厨房热棒子面糊,看见儿子出来,小声说:“光福啊,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样,嘴硬心软。你好干,他心里知道。“
刘光福没说话。
嘴硬心软?
他不觉得。
天气好的时候,何雨庭会把两个孩子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竹筐铺了厚厚的棉褥子,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偶尔动小手小脚。
院里的大妈们见了孩子就走不动道。
“哎呀何科长,你这俩孩子养得真好!这才多大,就这么有精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