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我。。。。。。。。。。”孙卫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我。。。。。。。。。。我想辞职。”
“什么?!”赵无极手里的茶缸子一晃,热水差点洒出来,“辞职?你小子疯了?好端端的,辞什么职?”
孙卫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家里有点事,身体也不太好,想。。。。。。。。。。想换个环境。”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明白了。
孙卫国这不是想辞职,这是被逼得不得不辞职。
能让何雨庭亲自出手,逼走一个宣传科的笔杆子,这个孙卫国,到底是捅了多大的娄子?
赵无极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个新来的何副厂长,手段可真是又快又狠,而且杀人不见血。
“行,我知道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赵无极摆了摆手,不再多说,端着茶缸子,转身走了。
他决定,这件事,他就当完全不知道。以后,离何副厂长,还有他身边的人,都远一点。
看着赵科长离去的背影,孙卫国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自己的轧钢厂生涯,到此,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他还要去面对最艰难的一关。。。。。。。。。。于海棠。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厂里的小花园走去。他约了于海棠在那里见面。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去面对那个被他亲手编织的谎言所欺骗的、单纯的女孩。
他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孙卫国失魂落魄地回到宣传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正在闲聊,看见他进来,脸色那么难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孙大笔杆子,这是怎么了?被何厂长叫去谈话,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一个平时就跟他不太对付的同事阴阳怪气地问道。
“就是,不是说何厂长要重用你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孙卫国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沉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抽屉里的书、笔记本、钢笔,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进一个纸箱里。动作很慢,很机械,仿佛在收拾一个死人的遗物。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看着他这架势,都愣住了。
“哎,卫国,你这是干嘛?要出差啊?”
“收拾东西这么利索,不像是出差,倒像是要搬家啊。”
孙卫国依旧不说话,他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了一张崭新的稿纸,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支英雄牌钢笔。
他拧开笔帽,开始在稿纸上写字。
“辞职申请”。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纸上时,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孙卫国,像是看一个怪物。
辞职?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