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一个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在同事们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宣传科的办公室。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他走到轧钢厂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首都第一轧钢厂”的巨大牌匾,眼神复杂。
这里,曾经承载了他所有的梦想和野心。
而现在,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赶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家里交代。
他只知道,四九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何雨庭的阴影,会像噩梦一样,笼罩着他。
他抱着纸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就如同,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孙卫国抱着纸箱离开轧钢厂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在厂里的各个角落传开了。
一个有背景、有才华的宣传科笔杆子,在事业上升期突然离职,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吸引眼球的新闻。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宣传科的孙卫国辞职了!”
“真的假的?那么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他疯了吧?”
“你懂什么!人家那不叫辞职,叫高升!他爸是商业局的处长,肯定是给他安排了更好的出路!”
“没错没错,我听说啊,是要调到市委宣传部去,当大秘书呢!”
“哇,那可真是鲤鱼跳龙门了!这小子,有前途!”
大部分不明真相的职工,都把孙卫国的离开,当成了一次成功的“跳槽”。言语之间,充满了羡慕和嫉妒。毕竟,在这个年代,能从工厂调到机关单位,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
宣传科的同事们,反应则更为复杂。
一些平时跟孙卫国关系不错的,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盘算着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人家的地方。
而那些被他排挤、克扣过稿费的,则在心里暗骂他“走了狗屎运”,嘴上却还要说着恭喜的话。
整个轧钢厂,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孙卫国前途无量”的氛围里。
然而,一些真正消息灵通的人,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采购科办公室里,赵东来正翘着二郎腿,听着手下的人议论纷纷。
“头儿,你说这个孙卫国,是不是真的要去市里当官了?这小子,平时看着眼高于顶,没想到门路还真野。”一个年轻的采购员羡慕地说道。
赵东来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当官?当个屁的官!”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这帮小子,看问题就只看表面。”
“那。。。。。。。。。。那是怎么回事?”众人好奇地凑了过来。
赵东来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只告诉你们一句,你们可别往外传啊。”
众人连忙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