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上级领导觉得,何雨庭是一个心机深沉、善于玩弄权术的人。
因为,他自己,也开始有点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他需要何雨庭这把刀,去披荆斩棘。
但他又隐隐害怕,这把刀,太过锋利,有一天,会不会伤到握刀的人。
他把报告和所有证据,亲手交到了工业部部长的手里。
部长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虚假单据和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图,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当晚,工业部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第二天一早,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就驶入了轧钢厂的大门。
调查组,来了。
工业部的调查组,雷厉风行。
他们进驻轧钢厂的第一件事,不是听取汇报,而是直接接管了保卫科封存的所有账目和人员。
杨卫民和钱大柱,被分别带到了两个不同的房间,进行隔离审问。
审问钱大柱的过程,异常顺利。
这个在设备科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老科长,心理防线早已在干部大会上就彻底崩溃了。面对调查人员的问询,他几乎是有问必答,甚至主动交代了很多调查组尚未掌握的细节。
“那笔钱,是怎么分的?”
“三七开。。。。。。。。。杨书记七,我三。。。。。。。。。不不不,有时候是二八,我二,他八。。。。。。。。。”钱大柱哆哆嗦嗦地说道。
“钱怎么给他?”
“他从来不直接拿现金。都是通过他弟弟杨为国运作的,杨为国再把钱转到几个不同的人上,其中一个人,是他老婆娘家侄子的。。。。。。。。。”
“碰头的地点在哪里?谁负责联络?”
“一般都是在城南的一个小茶馆,杨书记有个司机,姓王的,都是他负责传话。。。。。。。。。”
为了保全自己,争取一个“重大立功表现”,钱大柱将这些年来,他与杨卫民之间所有的交易细节、分账方式、联络暗号,甚至是杨卫民酒后吹嘘的一些话,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对杨卫民的审问,则陷入了僵局。
杨卫民毕竟是当了多年厂长的人,心理素质远非钱大柱可比。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在审批环节上疏忽大意,被钱大柱蒙蔽了,对所谓的贪腐行为,毫不知情。
“我承认我有失察的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但是,要说我贪污,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他拍着桌子,情绪激动。
调查人员也不跟他争辩,只是将一份份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杨卫民同志,杨为国,是你的亲弟弟,没错吧?”
“。。。。。。。。。”杨卫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