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何雨庭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他站起身,亲自给李卫国续上茶水。
“李厂长,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关于这次审计,我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李卫国知道,正题来了。
“调查组这次来,动静这么大,全厂上下都看着。如果我们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查到一半就草草收场,恐怕难以服众,也对上面不好交代。”
“我的意思是,这场审计,必须查下去,而且要查得彻底!”
李卫国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何雨庭话锋一转,“怎么查,查出什么结果,是可以商量的。”
“李厂长您那几个项目,问题主要出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程序违规,另一个,是资金使用不当。”
“程序违告,这个好办。我们可以补充会议纪要,完善相关手续,把理由做足。就说是为了抢时间,保任务,采取了‘特事特办’的原则。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关键是资金问题。”何雨庭看着李卫国,“那套东德的设备,多花了一万五的外汇。这笔钱,去哪了?”
李卫国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李厂长,您不用跟我说。”何雨庭摆了摆手,“我只需要您,在一个星期之内,让这笔钱,以‘供应商退还多余款项’的名义,重新回到厂里的账户上。”
“至于那个道路硬化项目,超支的一万五,也一样。想办法,让施工方,把钱退回来。”
“只要钱回来了,那问题的性质,就变了。从‘涉嫌贪腐’,变成了‘工作失误’和‘管理不善’。到时候,您只需要在调查组面前,做一个深刻的检讨,主动承担领导责任。这件事,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雨庭的方案,清晰而狠辣。
他这是要让李卫国,自断臂膀,大出血!
那一万五的外汇,还有超支的一万五,总共三万块钱。这笔钱,当初大部分都进了李卫国和他亲信的腰包。现在让他吐出来,等于是在他身上割肉。
但是,跟丢掉厂长的位置,甚至是被立案调查相比,割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李卫国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
他咬着牙,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知道,从他点头的这一刻起,他这个代理厂长,就彻底成了何雨庭手里的傀儡。
轧钢厂的权力,已经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他,李卫国,只是名义上的王。
而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才是这座工厂真正的,幕后主宰。
李卫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四合院。
他来的时候,提着两瓶好酒,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凭着厂长的身份,压服何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