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解释?谁会信?一个主管采购的科长,说自己对一批长达三年,几乎被搬空的战略物资毫不知情?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他去调查?怎么查?杨卫民已经被送去大西北了,死无对证。那个所谓的“红星机械配件厂”,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杨卫民的弟弟杨为国搞的皮包公司,早就人去楼空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陷阱。
只要这些领料单被曝光,他何雨庭,就百口莫辩!
“何。。。。。。。。。。。何厂长,这。。。。。。。。。。。这信上写的啥啊?”
秦京茹看着何雨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吓得声音都哆嗦了。
于莉也担忧地走了过来,轻声问道:“雨庭,怎么了?”
何雨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惶恐不安的秦京茹,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妻子。
他将信纸,缓缓地折好,放回了信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走到厨房,打开了煤气灶。
“刺啦”一声,他划着一根火柴,将那封信,连同信封,一起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信纸,将秦淮如那娟秀而又恶毒的字迹,烧成了灰烬。
“雨庭,你这是。。。。。。。。。。。”于莉惊呆了。
秦京茹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庭没有解释。
他看着那封信,在火光中,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他这才关掉煤气,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对秦京茹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陈年旧事,都过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秦京茹。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点钱,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不不不,何厂长,这可使不得!”秦京茹连忙摆手。
“拿着。”何雨庭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京茹不敢再推辞,只能战战兢兢地接了过来。
“好了,你们回去吧。贾家的东西,尽快清理完。明天,我会让街道把这间屋子收回去,重新分配。”
打发走了秦京茹夫妇,何雨庭关上了门。
“雨庭,到底怎么回事?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于莉终于忍不住问道。
何雨庭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真的。就是秦淮如那个女人,临走前,还想恶心我一下而已。一些捕风捉影的胡话,烧了,也就干净了。”
他不想让于莉为这种事担心。
但于莉了解他,她知道,事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能让他当场烧掉的信,里面的内容,一定非同小可。
但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帮他倒了杯水。
夜里,何雨庭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秦淮如的信,虽然被他烧了。